小安子接过符纸,有点紧张:“万一被发现……”
“不会。”她说,“你用换药渣的由头进去,跟上次一样。他们已经习惯你了。”
小安子咬牙:“行,我拼了。”
“不用拼。”她淡淡道,“活着回来才有用。”
小安子愣了一下,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
帐内只剩她一人。她把记录纸折好,连同玉佩一起塞进药罐夹层。罐身微热,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定。
她靠在角落,闭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有力,不是巡逻兵的节奏。
她睁开眼,没动。
脚步停在帐外十步远,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是陈医正的声音:“……务必盯紧那个女人,她今天去了好几趟病患帐,行为可疑。”
另一个人应了声是,脚步才渐渐远去。
她听着,手指慢慢摩挲药罐边缘。
果然,已经开始防她了。
但她不怕。
她怕的是线索断得太快,证据来不及收。现在既然对方主动露了尾巴,那就别怪她顺藤往上爬。
她起身,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杂役衣服,叠好放在床边。又把银簪里的密信检查了一遍,确认封口完好。
明天,她要以药材不足为由,申请去后营仓库复查旧物资。那里烧过的粮仓,还有些痕迹没清理干净。
而且——
她低头看着药罐。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半枚玉佩上的血,不只是死者的。抹掉它的人,也可能留下了气息。
只要符纸生效,就能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她吹灭油灯,帐内陷入黑暗。
远处军营的梆子敲了三更,风从帐缝钻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草味。
她坐在床沿,手放在药罐上,一动不动。
直到窗外天色微亮,她才站起身,把灰衣套上,拉起兜帽。
帐帘掀开一角,她走出去,脚步很轻。
伙房方向,晨雾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