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雅间,木门紧闭。
红姑瘫在地上,裙摆拖在冰凉的火油里。她抬头,对上玄鸦头领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
沙漏里的细沙平稳流淌。
楼下,伙计被堵住嘴的声音传上来,伴随着沉重的拖拽声。平康坊往日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红姑从袖口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麻纸。她手抖得厉害,指尖点在纸面上。
“这位首领。”红姑嗓子将银票推过去,“大唐钱庄,三万两白银,见票即兑。这长安城,没人跟银子过不去。放我走,这些就是你们哥几个的。”
玄鸦头领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存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沙漏拨正了一分。
“王爷对钱没兴趣。”
他说话声冷硬而粗狂。
“佛子在哪。”
红姑咬紧牙关,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她看向门外那些黑色飞鱼服的身影,强行稳住呼吸。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红姑垂下眼睑,“倚翠楼开门做生意,往来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
你们锦衣卫办事,也得讲证据。没名没分地封了这楼,大理寺那边,你们交待不了。”
玄鸦头领上前一步。
他伸手抓向红姑的肩膀。
红姑后退避让,却被他一把按在红木柱子上。
玄鸦头领从后腰抽出一根钢针。
钢针在油灯下泛着幽光。
他没有废话,抓过红姑的左手,反扣在桌案上。
“你要干什么!”红姑惊声喊叫。
噗。
钢针穿过她的指甲缝隙,钉入桌面。
红姑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被另一名玄鸦成员捂住。
她眼中爬满红丝,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半炷香。”
玄鸦头领抽出短刃,刀尖抵住红姑的肋下。
“‘弹琵琶’这门手艺,我学了三年。从第一根肋骨开始,能拨出响动,人还死不了。你想试试?”
他手腕翻转,刀尖划破了红姑的绸缎外衣。
红姑看着沙漏。
沙子只剩一个底。
她明白,这些黑衣人不是在恐吓。
门外,火把的光透进来,浓烟的味道钻进鼻孔。
“在……城西。”红姑松开被捂住的嘴,声音细不可闻,“三福冶炼坊。佛子的据点在那里。”
玄鸦头领停下手里的动作。
“佛子是谁。”
红姑闭上眼,身体滑向地面。她嘴唇哆嗦,低声吐出几个字。“他叫李天宗。”
玄鸦头领眉峰压低。
“李天宗。”红姑语气惊恐,“他是隐太子李建成的……亲儿子。当年玄武门之后,他被送出了城。”
雅间内陷入沉默。
玄鸦头领收起短刃,看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