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浑浊和茫然,但很快,一丝微弱的、属于正常人的神采,在眼底艰难地凝聚。他看到了我,瞳孔微微收缩,没有惊恐,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了然?
“你……你也是……来找‘那个’的?”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浓重的闽南腔。
“郭老爷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我们是从省城来的,沈星河的朋友。我们想知道,他一个月前,从您这里听到了什么?”
听到“沈星河”这个名字,老人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恐惧和痛苦再次涌现,但被我持续的仙元安抚下去。
“星河……那好后生……”老人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他问我……‘镇海石’……‘海眼’……还有……祖上传下来的……‘守礁人’……”
守礁人?
“您……您是‘守礁人’?”我心中一震。
老人艰难地点了点头:“祖上……传下来的……名头……到我……这代……早就……没人信了……也没用了……”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我们……只是记得……祖训……‘镇海石’下……压着……不得了的东西……不能动……不能提……靠近了……会……会被‘海里的声音’……盯上……”
“您把祖训……告诉了沈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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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细……说是什么……民俗研究……”老人喘息着,“我……我老了……想着……传下去……也好……就……就多说了几句……关于……‘海眼’的方位……祖上记录的……‘石下有窍’……还有……潮汐变化时……能‘听’到的……‘石头念经’的声音……”
石头念经?!这描述……
“然后呢?沈星河听完后,做了什么?”
“他……很激动……说……要回去查……什么古籍……”老人回忆着,脸上恐惧更甚,“他走后的……第三天晚上……我……我就开始……听到……声音了……不是石头念经……是……是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冰冷……像……生锈的铁……在刮……让我……忘掉……说过的……一切……不然……”
老人的身体又颤抖起来:“然后……我就病了……见不得光……听不得响……一闭眼……就看见……黑红色的……东西……在墙上……爬……在海水里……涨……”
果然是“深潜者协议”的灭口手段!直接进行精神侵蚀和恐吓!这绝不是一个失控的“协议”能做出的行为,更像是有“意识”的、精准的清除行动!
“老爷子,您祖上说的‘守礁人’,除了记住祖训,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比如,有没有传下什么……物件?或者……对抗‘海里的声音’的方法?”我追问。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向我,似乎在判断我的意图,或许是持续输入的、温暖平和的仙元给了他一丝信任,他犹豫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枕头下面。
我会意,小心地伸手,从硬邦邦的枕头下,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的东西。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非金非木、入手温润、颜色暗沉如深海礁石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几个极其古老、笔画扭曲的符文,我不认识,但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镇海石”或者说“伏波礁”区域地脉隐隐共鸣的“正气”与“镇压”意韵,却清晰可辨!反面,则是一幅极其简略的、线条勾勒的……海图?中心一个小点,周围环绕着几个更小的点,以特定的方位排列。
“这是……‘镇海令’……”老人气若游丝,“祖上说……是……‘先人’所赐……持此令……靠近‘镇海石’……可得……庇护……识得……‘正路’……但……不能……轻用……用了……可能会……惊动……”
先人所赐?庇护?识得正路?惊动?
这令牌,难道是当年设立“伏波礁”封印的“先贤”留下的信物或钥匙?持有它,或许能靠近甚至进入那个“封印”的核心区域?但也会“惊动”某些东西?是惊动“深潜者协议”本身,还是……惊动“秩序维护署”?
“老爷子,这令牌,能借我们用一下吗?”我郑重问道,“我们想弄清楚‘镇海石’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试着阻止那些‘海里的声音’。”
老人看着我,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希冀,也有深深的疲惫。最终,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了……只求……你们……小心……那后生……星河……怕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