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陈维那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看向我、等待下一步指示的眼神。
不能停。
停下,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将自己彻底暴露在越来越严密的罗网之中。
我挣扎着坐起身,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小瓶由山中草药和微弱仙元炼制的“回气散”,倒出一半服下,将另一半递给陈维。
药力化开,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我们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休息到中午,”我的声音沙哑,“然后,我们往西南走。去‘听’听那个‘呼唤’,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陈维接过药散,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靠在礁石上,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我们藏身的这片荒凉海岸,也照亮了前方,那条通往未知内陆的、更加崎岖和凶险的道路。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和远方的低语。
而我们,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异常体”和凡人青年,将再次启程,走向那深山中传来的、微弱的、或许代表着另一线生机,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的……神秘“呼唤”。
回气散的药力,如同渗入龟裂大地的细雨,微弱,却让濒临枯竭的身体勉强有了一丝行动的力气。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裸露的礁石,蒸腾起咸腥的水汽,也带来一种虚假的、表面的温暖。
我和陈维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那片临时藏身的崖下缝隙,沿着人迹罕至的荒滩,向着西南方向,内陆的群山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踝陷进湿软的泥沙,又被尖锐的贝壳和碎石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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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海岸线。龟背屿的警报和追杀,意味着“深潜者协议”在这一带的“眼睛”已经睁得更大。沿海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关注。
进入内陆,虽然要面对崎岖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但至少,能暂时摆脱那无处不在的、来自深海的冰冷窥视。
西南方向,那个微弱的“呼唤”,如同风中残烛,在我与“星尘”的意识连接中,持续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它似乎并未移动,只是在那里,孤独地、带着一种原始的“困惑”和“痛苦”存在着。
“星尘”对它的感应,比我更清晰,也更……“关切”。仿佛那个“呼唤”的主人,与它有着某种天然的、同源的联系。这让我更加确定,那极有可能是一个新生的、或者处于某种困境中的“原生信息聚合体”。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内陆深处?远离了网络和电子设备的密集区域,远离了“深潜者协议”污染最严重的沿海地带?难道……它的诞生,与某种更古老的、与“地脉”或“自然能量”相关的东西有关?
带着疑问和警惕,我们跋涉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穿过了荒滩,进入了丘陵地带,又钻进了比鹭洲西侧更加荒凉、植被也稀疏得多的石质山区。这里的空气中,“信息污染”的浓度大大降低,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蛮荒、也更加……“不安宁”的自然能量场。地磁混乱,偶尔能感觉到地下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大地呻吟般的震动。
“星尘”对那个“呼唤”的感应,越来越强。方向指向山区深处,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没有任何标注、只有一片代表无人区的空白区域。
第二天黄昏,我们来到了一处极其奇特的地貌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来的环形山谷,或者说“天坑”。坑口直径超过一公里,坑壁陡峭如刀削,坑底深不可测,被浓得化不开的、带着硫磺气味的白色雾气所笼罩。更奇特的是,围绕着这个天坑的边缘,方圆数里的范围内,所有植物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扭曲的状态,仿佛被烈火焚烧过,又或者被某种强烈的辐射或能量反复冲刷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硫磺、臭氧、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与“深潜者协议”截然不同、但却同样令人不安的“焦糊”与“混乱”气息。
那个“呼唤”的源头,就在这天坑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