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干,守业沿着龙滩的沙路往回走,刚拐进老巷口,就撞见挑着菜筐的林婶。
林婶抬眼看见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扁担顿了顿。从前守业性子急,眼里只有生意,巷子里碰面,顶多点头算打过招呼,话都懒得说。
“守业,早啊。”林婶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守业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声音放得轻缓:“林婶,早。这菜看着真新鲜,刚从菜园摘的?”
林婶反倒愣了神,半晌才笑着应:“是啊是啊,自家种的,没打药。你回来这些日子,倒天天去龙滩散步?”
“嗯,走走舒坦。”守业说着,目光落在菜筐里的小青菜上,“这青菜嫩,炒着吃最香。”
“可不是嘛。”林婶见他语气平和,话也多了起来,“回头我送一把给你,不值钱的东西。”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守业摆摆手,依旧笑着,“我自己去店里买就好。”
两人说着话,巷口的老陈头拎着鸟笼路过,竹笼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叫着,热闹得很。老陈头抬眼瞧见守业,扬着嗓子喊:“守业,回来啦!”
“陈叔,早。”守业主动迎上去,目光落在鸟笼上,“这画眉叫得真亮,养得真好。”
老陈头眉开眼笑,拿手逗了逗画眉:“那可不,天天早起遛,精心得很。你这回来,看着可比从前随和多了。”
换做从前,老陈头说这话,守业定是皱着眉敷衍两句,可如今,他只是轻轻点头,语气诚恳:“从前年轻,性子急,不懂事,多亏邻里们多担待。”
这话一出,老陈头和林婶都愣了。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心气高、脾气躁的守业,竟会说这样的话。
“哪的话,都是乡里乡亲的。”老陈头摆着手,“回来就好,守着这老巷,守着海坛岛,比啥都强。”
“是,您说得对。”守业应着,看着老陈头拎着鸟笼慢慢走远,背影融进巷子里的晨光里。
林婶挑着菜筐走后,守业继续往家走,一路上,碰见不少熟悉的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