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门前,锦衣卫指挥使冯铮面无表情,侧身让开道路:“世子爷,请。”
萧景珩神色平静,对身后的永宁侯和沈清辞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安心,随即整了整衣冠,迈步登上等候在旁的宫中马车。马车在锦衣卫的严密护卫下,无声地驶向皇城,消失在清晨微薄的雾气中。
侯府门前,永宁侯萧远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面色凝重,久久不语。沈清辞搀扶着他,能感觉到老人手臂微微的颤抖。她知道,公公并非畏惧,而是担忧——担忧儿子的安危,担忧侯府的未来,更担忧东南那牵连甚广的惊天大案,会引发怎样的朝堂地震。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宫禁,最终在养心殿外停下。冯铮上前通禀,片刻后,殿内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宣——永宁侯世子萧景珩觐见!”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情绪,面色沉静地步入殿内。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皇帝并未坐在龙案之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背影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殿内除了侍立的内侍,并无他人。
“臣,萧景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景珩依礼跪拜,声音平稳。
皇帝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萧景珩身上,久久不语。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萧景珩,你密奏所言,可是属实?”他没有让萧景珩平身,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萧景珩伏地叩首,声音清晰而坚定:“回陛下,臣所奏,句句属实,皆有确凿人证物证为凭!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人证物证何在?”皇帝追问,语气依旧冰冷。
“人证之一,乃威远镖局密探冒死擒获之‘影堂’杀手,现已由镖局高手秘密押送入京,藏于绝对安全之处,随时听候陛下传讯。物证包括:杀手画押口供、‘千金阁’与东南水师副将陈彪往来密信残片、以及陈彪倒卖军械之私账抄本!部分物证原件仍在东南,以防不测,但抄本及口供实录在此!”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油布包,高举过头顶,“请陛下御览!”
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接过油布包,仔细检查后,方才呈给皇帝。
皇帝打开油布包,取出里面的绢布和纸页,就着灯光,一页页仔细翻阅。他的脸色随着阅读越来越阴沉,捏着纸张的手指渐渐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萧景珩跪伏在地,一动不动,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他知道,皇帝此刻的愤怒,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那绢帛上所揭露的、令人发指的罪行!
“好……好一个睿亲王余孽!好一个闽州水师!好一个……京中贵人!”皇帝猛地将手中的绢布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通敌叛国!贩卖军械!袭击钦差!构陷忠良!甚至……甚至敢妄言东南易主!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个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