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的深冬,第一场雪悄然而至。鹅毛般的雪花簌簌飘落,给通衢道两旁的银杏树枝挂上了一层洁白的霜雪,给颐乐轩的青瓦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绒毯,给远处的田野和村庄披上了一件银装。整个洛水都沉浸在一片宁静而圣洁的氛围中,只有学堂里传来的读书声,依旧清脆响亮,穿透了风雪,回荡在天地间。
陆承宇坐在县衙后院的暖阁里,窗外是漫天飞雪,屋内是温暖的炭火。他穿着一件厚厚的锦袍,头发早已全白,像窗外的积雪一样纯净,眼角的皱纹深刻而慈祥,眼神却依旧明亮,带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睿智。他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他初到洛水的日子。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带着一腔热血和满腹经纶,想要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一番事业。可当他真正踏上洛水的土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凉了半截。贫瘠的土地上,庄稼稀疏枯黄,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住在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里。通衢道那时还只是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路,下雨天更是寸步难行。学堂没有一间像样的屋子,孩子们只能在露天的场地上听课;老人们场地上听课;老人们无依无靠,只能在寒风中蜷缩着晒太阳。
“承宇,在想什么呢?”沈锦鸿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轻轻搭在陆承宇的肩上,“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别着凉了。”
陆承宇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初到洛水时的情景。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沈锦鸿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窗外的飞雪,感慨地说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洛水河边,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荒凉景象,眼神里却满是不甘和坚定。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陆承宇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时候,我心里确实很不是滋味。看着百姓们过着苦日子,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让洛水变个样子,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年轻了,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他想起了刚开始开垦荒地时的艰难。那时,百姓们对他并不信任,觉得他一个外来人,根本不可能改变洛水的现状。他只能亲自带头,扛着锄头,顶着烈日,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垦。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可他从未放弃。沈锦鸿也一直支持着他,帮他出谋划策,安抚百姓的情绪。慢慢地,越来越多的百姓被他打动,加入到开垦荒地的队伍中来。
“那时候,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了才回家,吃的是粗粮,喝的是冷水。”陆承宇回忆道,“有一次,遇到了大旱,刚种下去的庄稼眼看就要枯死了。我们只能组织百姓们挖井引水,日夜不停。我还记得,你为了寻找水源,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最后累得晕倒在田埂上。”
沈锦鸿笑了笑:“都过去了。那时候虽然苦,但心里有劲儿。看着一片片荒地变成了良田,看着百姓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陆承宇点点头,目光又望向了窗外:“是啊,值得。后来,我们又开始兴修水利,修建学堂,铺路搭桥。每一件事,都充满了艰难险阻,但每一件事,都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他想起了修建通衢道时的情景。那时,资金短缺,石料不足,百姓们也因为劳累而有了怨言。他只能一边四处筹集资金,一边亲自上阵,和百姓们一起搬石头、铺路面。陈墨为了核算工程开销,日夜不停地算账,眼睛都熬红了;王工匠为了设计出最合理的路线,走遍了洛水的山山水水;铁蛋的父亲,也就是当年的老石匠,为了开采石料,不小心摔伤了腿,却依旧坚持在工地一线。
“还有阿禾,”陆承宇说道,“那时候,工地上有很多百姓受伤生病,阿禾就主动承担起了诊治的责任。她每天往返于工地和村落之间,为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为生病的百姓诊治,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有一次,她为了救治一个重伤的工匠,连续三天三夜没有休息,自己也病倒了。”
沈锦鸿赞同地说道:“阿禾是个善良的姑娘。还有林晚秋,那时候学堂建成后,缺少粮食和衣物,林晚秋就组织村里的妇女们织布、做衣服、筹集粮食,给孩子们送去。她还经常给工地上的百姓们送饭送水,让大家感受到了温暖。”
陆承宇的思绪继续飘远,想起了学堂开学时的情景。那时,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地走进学堂。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沈锦鸿亲自担任夫子,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他自己则偶尔去学堂,给孩子们讲一些外面的世界,讲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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