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儿子真有艺术天赋”,母亲则笑着帮他整理学士服,然后提醒他看镜头。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琅缓步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大概是研一那年,父亲第一次在饭桌上提起希望他毕业后回家帮忙。
画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墙上钉着的各种学术论文和草图,书桌上那台专业数位屏还保持着最后使用时的样子。
“小邋遢鬼,又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记忆中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琅低头,实木地板上果然还留着几处洗不掉的颜料痕迹。
父亲总会在楼下笑着打圆场:“艺术家嘛,随他去吧。”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陈列柜里的奖杯——青少年美术大赛金奖、艺术展特等奖...以前,每一座都擦得锃亮。
母亲以前最爱把这些奖杯摆给客人看,骄傲得像是自己得了奖。
角落里,那块蒙尘的胡桃木画板安静地倚在墙边。林琅蹲下身,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尘。
十二岁生日那天,父母特意从国外带回这块纯手工画板,他当时还嫌弃不如电子绘图板时髦。
画板背面用金漆刻着“To our little artist”,字母“L”上还画着个大拇指。林琅的拇指摩挲着那个幼稚的涂鸦,突然笑出了声。
那是他偷偷加上去的,为此还被父亲调侃“玷污了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