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林风瘫在环形坑底。右胳膊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新长的皮肉底下骨头还酥着,混沌漩涡那口“硬菜”吞得太猛,差点把自个儿撑爆。大乘期的灵压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没驯服的野马似的,撞得他五脏六腑挪了位。
低头瞅怀里。
丫头小脸还白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像压了座看不见的山。心口那点暗金核子跟活过来似的,一明一灭,散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林风鼻子抽了抽,不香也不臭。像大夏天正午晒烫的青石板。祖血?操,这是啥玩意儿啊?
骨殿大门上那层新冒出来的暗金锁链,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勒得骨门“嘎吱”直响。门缝里透出的那些混乱暴戾的气息,又被死死摁了回去,只剩下骨皇残留的那点怨毒意念,在空间里盘旋,阴魂不散。
“薪柴…跑不了…” 。
跑?林风右眼眯成一条缝,扫过这片狼藉的骨头坟场。穹顶裂得跟摔碎的蛋壳,骨渣子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响。那口被冰蓝丝线冻住的污血巨棺杵在不远处,像块巨大的暗红色琥珀,里头血浆子、怨魂脸、还有那半条迈出来的血糊糊腿,都定得死死的,透着一股子死寂的邪门。
唯一的活路…
林风的目光钉子似的扎在那冰棺上。骨皇暂时被门里的乱子绊住手脚,又被祖血唬了一下,这空档不溜,等着被串成烤串吗?他试着动了动左胳膊,还行,刚刚长好,就是使不上大力气。右胳膊?暂时当个摆设吧。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丫头汗津津的额头,汗味混着血腥味和那股子祖血的“腥味”,呛鼻子。“丫头,醒醒神,爹带你…钻个洞。” 声音压得极低。
怀里的小身子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丝缝。瞳孔里没了冰蓝火苗,没了麻木死气,也没了金光,就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像口熬干了油的灯盏。她小嘴无声地张了张,没吐出字,只把冰凉的小脸往林风颈窝里又埋了埋。
是闺女,真回来了! 。
林风心头那点狠戾被这依赖的小动作戳了个口子,酸胀得难受。他左臂紧了紧,腰腹发力,忍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从骨渣坑里把自己和丫头一点点往外拔。
“咔嚓…噗嗤…”
骨头渣子摩擦着新生的皮肉。混沌源火在丹田里懒洋洋地转着,灰金色的火苗子分出一丝,顺着经脉烧过去,周身处“滋啦”一声轻响,冒起缕缕白烟。真仙体魄的自愈加上混沌火,保命的本钱又厚了一分。
一步,两步…
林风佝偻着背,像头受了重伤的孤狼,拖着条废胳膊,抱着闺女,深一脚浅一脚往那口冰棺挪。脚下骨粉没到小腿肚,踩下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骨皇那点怨毒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粘在背上,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眼睛,杀得慌。
离冰棺还有十来丈。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突然从冰棺内部传来。
不是之前血棺的怨毒沸腾,是一种…冰寒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悸动。林风脚步猛地一顿,右眼瞬间锁定冰棺棺盖正中央,那根钉死暗黑古篆的冰蓝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