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尘埃落定与暗潮初起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文士终于抬起了头,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苏仙子,有些线头,扯断了就接不回去了。何况,你怎知那雷火气息不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误导?真正高明的猎手,永远不会只准备一层伪装。”

苏瑶怔了怔。

“喝茶。”文士将新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这‘雾里青’的第二泡才是精髓,过了时辰,味道就差了。”

天风坊市地下三百丈,一处完全由玉石构筑的密室中。

林风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此刻盘坐在一座复杂的阵法中央,周身气息完全内敛,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金丹修士。但若有化神期以上的存在在此,便能感应到那具躯体下蕴含的、如渊如海般的恐怖灵力——那是已经达到化神中期,且根基扎实到极致的标志。

密室内壁镶嵌着三十六面水镜,每一面都显示着不同的画面:坊市废墟的勘查现场、茶馆雅间里的对话、拍卖会仓库的守卫情况、甚至还有数千里外天魔宗山门的景象。

“主人,所有痕迹已处理完毕。”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来源于阵法核心处悬浮的一枚玉简,“南宫仇的神魂在最后一刻试图通过‘血魔遁术’逃离,被‘九幽拘魂阵’拦截并彻底磨灭。十二影卫的神魂同样处理完毕,无一丝泄露。”

林风微微颔首。

昨夜的行动,他动用了三成实力。借助“地行术”道果潜入地下,以“千幻道果”模拟出南宫仇一位已故仇敌的气息作为诱饵,在对方被引动心神的瞬间,从地下发动“紫霄雷火”突袭——果然触发了“噬心锁”那短暂的滞涩。

百分之一息。

足够他将一道“破法金光”打入南宫仇的丹田,搅乱其元婴运转。接下来的战斗就简单了:早已布置在驻地地下的“九霄雷殛阵”激活,十二影卫被分割困杀;南宫仇本人在重伤状态下,被连续七道“大五行灭绝神光”贯穿,形神俱灭。

整场战斗,耗时三息。

“拍卖会那边有什么反应?”林风问。

玉简中传来新的画面:拍卖行主事正在密室内焦躁地踱步,面前站着几位客卿长老。

“回主人,万宝阁已紧急调整拍卖品顺序,将原本压轴的天阵宗阵盘移到了倒数第三件。同时提高了保证金门槛,并暗中联络了几家信誉良好的买主,希望以私下协议的方式提前出售——他们担心公开拍卖会再次引发冲突。”

“聪明人的选择。”林风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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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对那件阵盘感兴趣。天阵宗是上古时期以阵法闻名的宗门,其传承阵盘中很可能记载着早已失传的空间阵法精要,这对进一步完善他的“体内洞天”世界有重要参考价值。

但并非非它不可。

之所以对南宫仇动手,阵盘只是诱因之一。更深层的原因是:根据“天枢散人”情报网的最新消息,南宫仇近期与一个神秘组织接触频繁,而那个组织……疑似在收集关于“界面异常波动”的资料。

这与林风自身的研究产生了重叠。

过去五十年,他通过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数百个隐蔽监测点,已经确认了十七处“灵脉衰弱”现象。这些衰弱毫无规律可循,且衰弱幅度极其微小,若不是他拥有“本源道果”对天地灵气异乎寻常的感知力,根本察觉不到。

南宫仇背后的组织,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

“继续监视与南宫仇接触过的所有势力。”林风下令,“尤其是他死前三个月内,频繁出现在天魔宗山门外三百里的那个商队。”

“是。”

水镜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支由七辆兽车组成的商队影像。车辕上的标记很普通:南疆“百草堂”,一家以贩卖灵草药材为主的中型商会。

但林风注意到,商队护卫首领的步法,隐约有军中战阵的影子。

就在林风复盘昨夜行动的同时。

距离天风坊市八千里,一座终年被灰雾笼罩的山谷深处。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岩壁上镶嵌的磷火石发出惨绿色的微光。谷底是一片漆黑的湖泊,湖水粘稠如墨,水面不起一丝波纹。

湖畔,盘坐着一道枯瘦的身影。

他穿着破烂的黑袍,头发稀疏灰白,脸上布满皱纹和诡异的黑色斑纹。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两团旋转的灰雾,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混沌。

忽然,他面前的湖水荡漾了一下。

一圈涟漪无声散开,水面上浮现出模糊的景象:正是天风坊市那片废墟,以及监察司修士勘查的画面。

枯瘦身影缓缓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仇儿……死了……”

声音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荡,带着某种非人的寒意。

“紫霄雷火……大五行神光……还有……九幽的气息……”他喃喃自语,灰雾双眼旋转得越来越快,“不是那几个老家伙的手法……新的变数……”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湖面一点。

景象变换,显示出茶馆雅间里苏瑶与文士对话的画面。但画面中的文士面容模糊,气息混乱,根本无法辨别真容。

“千幻之术……至少是道境小成……”枯瘦身影顿了顿,“还有这个女娃……她身上有‘丹魂’的波动……青玄门丹堂那个天才么……”

湖水再次荡漾。

这次浮现的,是林风本体所在的密室外部——一处看似普通的山腹石室,位于青玄门势力范围边缘的荒山之中。石室表面布满了伪装阵法,就算是化神修士从上方飞过,也只会觉得那是块灵气稀薄的普通岩石。

枯瘦身影盯着那石室,沉默了许久。

“青玄门……玄云那个老不死的……还没坐化么……”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忽然抬手,五指插入自己的胸口。

没有流血,只有浓郁的灰雾从伤口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不断扭曲的符文。他将符文按入湖面。

“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