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轻摇团扇,接口道:“王上深谋远虑。
北京,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价值。
然其正如一块滚烫的山芋,拿得太急,反烫了手。
清廷残余,已成惊弓之鸟,其内部必生龃龉。
我军不如围而不攻,或攻心为上。
一面陈兵城外,施加压力;一面广发檄文,招降纳叛,宣布我朝政令,尤其是‘三年不征赋、均田免粮’ 之德政。
让北京及北直隶百姓知我仁义,让城内守军知我兵威,让清廷余孽内部分化。
待其内乱自生,或开城以降,或弃城而逃,我军再以王者之师入城,则事半功倍,民心尽附。”
苏婉清也道:“柳姐姐所言极是。
从户部度支来看,新下之中原、北直隶诸州县,亟待安抚,流民需赈济,春耕在即,需发放种子耕牛。
若大军顿兵北京城下,旷日持久,粮饷转运艰难,恐影响新占区恢复,动摇根本。
不如缓攻北京,先固根本。派精兵扫荡北京周边州县,肃清残敌,建立政权,恢复秩序。
同时,遣使招抚宣大、蓟镇边军,乃至漠南蒙古诸部,剪其羽翼,断其外援。
待四方皆平,北京不过一孤岛,取之何难?”
赵胜也是宿将,并非一味蛮干之徒,闻听三人之言,略一思索,便觉豁然开朗,心中那点因大胜而生的急躁也平息下去,躬身道:“王上与两位娘娘高瞻远瞩,末将佩服。
是末将思虑不周,只图速胜,未虑长远。
只是……若围而不攻,时日一久,恐辽东残敌与蒙古勾连,或生他变?”
陈远微微一笑,手指点向沙盘上的辽东和蒙古方向:“此事,孤已有计较。
对辽东,命赵勇不必急于进攻沈阳,可稳扎稳打,清剿残敌,招抚汉民,联络朝鲜,对满清余孽形成高压威慑,使其不敢西顾。
对蒙古,柳爱妃可遣能言善辩之士,携重礼,分赴漠南诸部,陈说利害。
告知他们,我大陈只诛首恶(清廷),与蒙古各部素无仇怨,愿通商互市,永结盟好。
若助清为虐,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