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别院,药香与墨香混合,在静室中弥漫。林惊雪肩头的箭伤在御医和名贵药材的调理下,已开始结痂,但“牵机”余毒未清,左臂依旧有些麻痹,提不起重物。她并未安心静养,反而利用这难得的“清静”,通过赵珩有限度传递来的信息,梳理着京城的乱局。
“弹劾我的奏章,多出自几位言官,背后隐约有吏部张侍郎和宫内一位大貂珰的影子。”赵珩将一份密报置于案上,语气平静,眼中却带着冷意,“他们想坐实我‘结交边将,心怀叵测’的罪名。”
林惊雪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目光沉静:“他们想断你臂膀,更要坐实你的‘罪证’。我,就是那最显眼的‘边将’。若我此刻惶恐不安,或急于与你撇清,反倒落人口实。”
“你的意思是?”
“他们既以‘刺杀’将你我绑在一起,我们便顺水推舟。”林惊雪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皇宫位置,“陛下多疑,但更重实利。他需要北境安稳,也需要平衡朝局。我们便给他一个更‘有用’,也更‘可控’的选择。”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将这场针对他们的阴谋,转化为在皇帝面前展现价值、甚至反戈一击的机会。
数日后,林惊雪伤势稍稳,不顾御医劝阻,主动请求面圣。理由冠冕堂皇:感念陛下关怀,伤势稍愈,特来谢恩,并陈北境边防未尽事宜。
紫宸殿偏殿,炭火烧得正暖。皇帝看着下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脊梁挺直的林惊雪,目光深邃。
“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皇帝语气平和,“北境之事,杜爱卿(杜巡边使)已有奏报。”
“杜大人勤于王事,然北境情势瞬息万变,非亲历者难明其险。”林惊雪声音不高,却带着边地特有的风霜质感,“民女此番遇刺,更觉北戎及其幕后黑手,亡我之心不死,其触角恐已深入京畿!”
她话锋一转,并不纠缠于自身遇刺,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宏观的边防:“北戎经落鹰涧、矿场之败,短期难再组织大军,然小股精锐渗透、挑动边衅、乃至勾结内应,将成常态。其战法,亦非昔日集团冲锋,更重小队袭扰、情报刺探、经济封锁。朝廷若仍以旧法御之,恐事倍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