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武元年,六月中旬,江宁城外,齐军大营。
何元庆、赵霆、曹成自清泉防线星夜驰援而来,凌昭、赵破虏等七八路大将亦相继率部抵达。
岳飞统领的两万精兵,也在城外依山傍水处扎下连营,旌旗肃然。
至此,汇聚于江宁的齐军各部,兵力已逾十万之众!
营垒连绵,一股肃杀气象,在这江南烟水之地磅礴升起。
江宁县外,新筑的点将台。
台高九尺,以土垒石砌,旌旗环列,甲士肃然。
朝阳初升,万道金光刺破晨雾,洒在台下军阵之上。
齐霄立于高台中央,依旧是一身沾染风霜的龙鳞玄光铠。
他目光扫过台下十万雄师,每一个与他目光接触的将士,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脊梁。
沉寂片刻,他开口。
“诸将士!”
三军骤然一静,屏息凝神。
“自金虏南渡,铁蹄践踏我山河,靖康蒙尘,二圣北狩,中原大地,尽陷胡尘!
千万同胞,沦为羔羊,饱受屠戮与屈辱!此乃我华夏三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我齐霄,起于微末,聚义兵,抗暴金,所为者,无非‘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八字!
将士们随我浴血奋战,收开封,复洛阳,战冀南,为的便是将这破碎的山河,一寸一寸,从胡虏手中夺回来!
将颠沛的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
“然,我等效死北疆,血染沙场之际,那临安朝廷,那赵家天子,不思同仇敌忾,共御外侮,竟行那背后捅刀、自毁长城的卑鄙勾当!
断我粮道,攻我根本,害我将士,戮我袍泽!”
“他们以为,除掉了齐霄,便能坐稳那半壁苟安的江山?
他们以为,打断了北伐脊梁,便能向金虏摇尾乞怜,换来一时太平?”
台下将士无不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齐霄话锋一转,语气平和许多:“我齐霄,一介匹夫,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齐霄可死,然,我华夏不可亡!
我汉家衣冠、礼乐文明不可断绝!
这天下,本应有德者,有能者率领我族重振雄风,复我旧疆!
今日即便是我齐霄站于此地,他日若有人能胜我,拯黎民于水火,复汉室之威仪,我齐霄拱手相让,绝无怨悔!”
这番话掷地有声,坦荡磊落,台下将领为之动容。
话音刚落,一直肃立于台侧的张叔夜,双手捧着一件明黄为底,绣有日月山川章纹的袍服,缓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