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扁让两名学徒带着两株珍贵的人参以及采集的其他草药先行返回道观,告知众人自己需暂留数日寻药,安抚人心,并嘱咐他们小心使用人参,只用于元气将脱的危重者。学徒虽担忧师父,但见胡老扁态度坚决,且那神秘老者似乎并无恶意,只得遵命离去。
空旷幽寂的山谷温泉旁,只剩下胡老扁与那自称墨离的老者。
墨离并未立刻开始传授什么法门,只是淡淡地瞥了胡老扁一眼,尤其是他左肩的伤处,丢过来一个粗糙的陶罐:“里面的药膏,外敷于伤处,每日一换。用温泉之水清洗后再敷。”
胡老扁接过陶罐,打开一看,里面是墨绿色、质地细腻、散发着清凉草木气息的药膏。他依言解开包扎,用温泉水洗净伤口。温泉水触碰到创面,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竟似有活血化瘀之效。随后,他将那墨绿色药膏均匀涂抹上去,一股极强的清凉感瞬间渗透进去,将伤口的灼痛、肿胀感压下了大半,说不出的受用。
“多谢前辈赠药。”胡老扁由衷感谢。
墨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走到温泉边,取水烹茶。他用的器具极其简陋,只是一个黝黑的铁壶和两个粗陶茶杯,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茶水煮沸,散发出一种略带苦涩却又回甘悠长的独特香气。
“坐。”墨离指了指对面一块光滑的石头。
胡老扁依言坐下。墨离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汤色泽清亮,呈淡金色。
“饮下,静心感受。”墨离说完,便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胡老扁端起茶杯,轻轻啜饮。茶汤入口微苦,但旋即化为一股甘醇,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和的暖意随之扩散向四肢百骸,连带着因伤痛和疲惫而始终紧绷的精神,都似乎松弛了几分。他不敢怠慢,学着墨离的样子,闭目凝神,细细体会着身体内的变化。
这并非普通的茶,其中定然加入了某些安神定志、疏通经络的草药。
良久,墨离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无波,看着胡老扁:“你之前以金针疏导自身痛楚,所用之法,不过是凭借经验与内力,强行刺激穴位,阻断感应,可谓之‘术’。而‘以神御针’之根基,在于‘识药辨性’,进而‘以神感应’,最后方能‘以意御针’。”
他随手从旁边的草丛中拔起一株极其普通的**车前草**,举到胡老扁面前。
“看此物,你可知其药性?”
胡老扁不假思索:“车前草,甘,寒。归肝、肾、肺、小肠经。清热利尿,渗湿通淋,凉血解毒,明目,祛痰。”
“书本之言,死物耳。”墨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问的是,你能否‘看’到它的‘性’?感受到它内在的,偏向于疏导、下行、清利的那股‘意’?”
胡老扁愣住了。看?感受?药性难道不是通过尝味、归经、疗效总结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