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姜头儿!不好了!”
探子的声音撕裂了后院的宁静,尖锐得像是断裂的弓弦。
“官府的人来了!”
“县衙的捕快,还有巡检司的兵,把店给围了!”
他喘着粗气,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说……说有朝廷要犯,逃进了咱们奇味楼,要封店搜人!”
这几句话,字字如冰雹,砸得姜涛脑中嗡嗡作响。
要犯?
他下意识扫过陈海,又看向门外身形如铁塔的罗虎。
这鄠县之内,还有谁比他们这群人,更像“要犯”?
虽然都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衫,可罗虎和他手下那二十名亲兵,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磨砺出的悍气,是布衣遮不住的。
一旦被官兵盘查,户籍路引一样没有,根本无从解释!
“主公,您和罗队长马上从后门撤!”
姜涛瞬间做出决断,声音压到极致。
“我带人顶在前面,王班头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他……”
“慌什么。”
陈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乱潭,瞬间压下了所有波澜。
他甚至没起身,指节轻轻敲着桌面,仿佛在听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姜涛,你忘了我们的身份?”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方寸已乱的姜涛身上。
“我们,是商人。”
“至于要犯,不过是幌子。他们真正想要什么,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姜涛僵直的脊背猛地一颤。
土豆!辣椒!
他懂了。
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抓人,而是要抢走这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是属下乱了阵脚。”姜涛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去吧。”
陈海挥了挥手。
“先派人去找王班头,看他是什么态度。”
“你,去前面应付。记住,昂首挺胸,我们是正经营生的良民,谁也别想轻易拿捏。”
“属下明白!”
姜涛整了整衣袍,再无半分慌乱,大步走向前堂。
……
奇味楼大堂,空气几乎凝固。
食客们被粗暴地赶到墙角,噤若寒蝉。
十几名皂衣捕快与持刀兵丁,像一群恶狼,将店堂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捕快队长,拿佩刀的刀鞘一下下敲着桌子,发出令人心烦的“梆梆”声。
他见到姜涛,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
“姜掌柜,你这奇味楼,风水不错啊,连江洋大盗都喜欢往你这儿钻。”
“李捕头说笑了。”
姜涛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拱手回礼。
“小店开门做生意,迎来送往,做的都是本分买卖。至于您说的江洋大盗,可真是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
李捕头重重一哼,刀鞘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有人亲眼所见,昨夜有贼人窜入你这后院!”
“姜掌柜,你是自己敞开门让我们搜,还是等我们弟兄们帮你把门拆了?”
这已是不加掩饰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