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墙已化作战场熔炉。
喊杀声,兵刃的碰撞声,垂死的哀嚎声,混杂成一片。
城门楼之上,三十名火铳手与二十名弩手,成了收割生命的机器。
每一次排铳的轰鸣,每一次弩箭的齐射,都在下方拥挤的流寇中犁开一道血肉沟壑。
云梯附近,已是一片真空地带,尸体层叠,无人敢再轻易靠近。
但流寇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在南墙的两翼,更多的流寇顺着新搭上的云梯,如蚁群般向上疯爬。
“顶住!长枪手上前,刺!”
一名队长的嗓音早已嘶哑,脖颈青筋暴起。
他身前,一排战兵从墙垛的射击孔中,猛然刺出数十杆磨得雪亮的长枪。
一名刚刚探头翻上墙头的流寇,脸上的狞笑尚未散去。
下一瞬,他的胸口便被三杆长枪同时贯穿。
巨大的力道将他向后顶飞,身体砸落,又带倒了下方两个攀爬的同伴。
“第二队,上!把受伤的弟兄换下来!”
一名伍长将一个手臂中箭的袍泽拖到后方,另一名战兵立刻补上了他的位置。
整条防线,宛如一台冷酷而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队疲惫或伤亡,后备的队伍立刻顶上,阵型纹丝不乱。
暗红的鲜血顺着墙垛流淌,汇成溪流。
罗虎在城墙上奔走咆哮,双目赤红。
“西边!西边那几个狗日的快上来了!第三队的刀盾手给老子堵上去!”
“民夫呢?石头!把石头往下砸!没吃饭吗!”
他一脚踹在一个发呆的民夫屁股上,自己抓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奋力扔下。
石头正中一个流寇的头颅。
红白之物四溅。
城门楼上,陈海的目光却越过了近处的惨烈搏杀,死死锁定着远处仍在向前推进的流寇阵列。
“孙文。”
“在!”
孙文立刻应声,被硝烟熏黑的脸颊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陈海抬手一指。
“看到那个举着蓝色小旗的家伙没有?”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一直在那儿吼,是个管队。”
孙文眯起眼,没有一句废话。
调整铳口,装填,瞄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