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旧藤枯枝妄摇树,天心已属弄潮人

“政老弟,”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缓慢,像两块生了锈的铁,在相互摩擦,“你说的,都有道理。林家那小子,是气盛了些,做事,也……也缺了些,顾念旧情的厚道。”

贾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

“可是,”老王爷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晨光中,闪过了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狐狸般的精明,“这漕粮改海,是圣上的意思。那通州船闸,听闻,太子殿下,都亲自去看了。咱们这些老骨头,如今,还能为朝廷做些什么呢?不过是,安安分分地,领着朝廷的俸禄,闭上眼,享几年清福罢了。朝堂上的事,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咱们,看不懂,也……也掺和不得咯。”

他端起茶杯,做了个送客的姿态。

贾政那颗被怒火与使命感烧得滚烫的心,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半凉。

他看着老王爷那张笑眯眯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门关上了。

第二站,镇国公府。第三站,齐国公府……

一整个上午,贾政的轿子,在京城那些最为显赫的府邸之间,来回穿梭。他递上的名帖,每一张,都得到了最为恭敬的对待。他本人,也受到了最为热情的、充满了“旧日情分”的款待。他喝了无数杯上好的香茶,也听了无数句动情的、关于“想当年”的追忆。

可当他,将那真正的来意和盘托出之时,他得到的却只有两种回答。

一种,是南安王那般的顾左右而言他。

另一种,则是更为直接的,一声包含了无限感慨与无奈的、长长的叹息。

没有人,愿意为他荣国府这艘正在漏水的破船,再押上哪怕是一枚已经生了锈的铜板。

当午后的阳光,将轿子的影子拉得越来越斜时,贾政的心也随着那影子,一点点地,沉入了谷底。

他那份出发时的、自以为是的使命感,早已被这冰冷的现实,磨得粉碎,只剩下一种被整个世界所背弃的、巨大的屈辱与惶恐。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打道回府,去向母亲哭诉这世态炎凉之时,轿子,恰好,路过了忠顺王府那气势恢宏的朱漆大门。他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在那一瞬间,又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猛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