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开拓者号被“方舟协议”那灰色穹顶完全笼罩的瞬间,自动跟随的守望者号也遭了殃。
它就像一艘被巨鲸摆尾扫中的遥控小船,整个船体发生了剧烈震颤。阵法控制台上所有的指示灯在一瞬间疯狂闪烁,随即在一片刺耳的灵力爆鸣声中尽数熄灭,只剩下维持最低限度供氧的“龟息阵”,还在发出微弱的绿光。警报声同样尖锐刺耳,但播报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警告!侦测到外部超高强度禁制!规避失败!飞舟被禁制边缘捕获!97%功能停滞,灵力引擎被完全压制!”
巨大的惯性将李凯和詹姆斯死死按在座椅上,透过舷窗,那艘庞大的开拓者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漆黑虚空中的灰色琥珀,宏伟而死寂。而他们自己的飞舟,则像是被黏在琥珀表面的一只飞虫,动弹不得。
“完了,”詹姆斯脸色煞白,巨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驾驶舱内显得格外无助,“我们被一起困住了!”
李凯疯狂地尝试操作控制台,但所有按钮都毫无反应,屏幕上一片漆黑。传讯法阵里只有一片代表着隔绝和死寂的忙音。他们与开拓者号之间,仅仅相隔不到百米,却仿佛隔着一层凝固了时空与因果的叹息之墙。
一个无法进入的犯罪现场,和一个无法离开的观众席。
绝望中,李凯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起航前一天的场景。
在戒备森严的三号机库里,司徒会长将他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开拓者号冰冷的金属外壳上。他闭上眼,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唐人街黑话:“One for the house.(算我请客。)”
只见一道肉眼难辨的阴影从他掌心延伸开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覆盖了整艘飞舟。片刻之后,阴影又从船体上剥离、凝聚,在开拓者号旁边,悄无声息地构筑出了一艘一模一样的姊妹舰,连船身上的划痕和符文细节都分毫不差。
“好了,现在排场够了。”司徒会长指着那艘宛如镜中幻影的复制品,声音压得极低,“开拓者号是诱饵,是给所有人看的舞台,是吸引所有目光的靶子。而这艘‘守望者号’,才是我们真正的眼睛。”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索菲亚:“我会安排李凯和詹姆斯登上这艘船。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能力,引导其他船员的认知。让他们相信,所有人都登上了同一艘飞舟,李凯他们只是在另一个独立的船舱休息,不会被打扰。别让任何人产生任何怀疑。”
索菲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她抬起手,指尖对准开拓者号,一股无形的思维波纹如涟漪般扩散开去,融入了飞舟的能量核心。“已经设定好了,会长。”她轻声说,“一个认知盲点。只要他们在开拓者号附近,就不会去深究另一艘船的存在,也不会奇怪为什么看不见李凯。”
李凯当时只觉得会长的手段深不可测,索菲亚的能力诡异强大。他从没想过,这个看似万无一失的替身计划,在突发的灾难面前,会让他们成为唯一的旁观者,也让索菲亚成为唯一知道真相,也因此背负上致命负担的人。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啃噬着两人的神经。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詹姆斯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煎熬,焦躁地在狭小的船舱内来回踱步,他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撞到天花板,“开拓者号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巴雷特他们被困在里面,敌人也在里面!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当然知道!”李凯低吼一声,他同样心急如焚。他面前唯一亮着的光屏上,正飞速滚动着海量的、他们完全看不懂的飞舟状态数据。他们只勉强看得懂屏幕上用红色大字标出的最终报告:飞舟超过97%的功能被静止力场压制,引擎熄火,舵机失灵,他们就像被冻在巨大冰块边缘的鱼,只剩下鳃还能勉强呼吸。
李凯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一组标红的“质量锚定”数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詹姆斯,把冰块从模具里取出来最快的方法是什么?”他突然问道。
“什么?”詹姆斯一愣。
“是施加一个足够强的外力,把冰块从模具里倒出来!”李凯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屏幕上的飞舟结构图上,点在了他们所在的船尾位置,“守望者号虽然大部分功能停滞,但船体结构是稳定的。你看,静止力场像个罩子,罩住了船头和船身大部,但我们所在的船尾,正好处于力场的边缘地带!如果我们能持续地为船尾增加质量……”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詹姆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像拔河。船头被静止力场咬住了,我们就在船尾绑上足够多的人,用他们产生的质量,用最野蛮的人力,强行把整艘船从力场的黏滞区里拽出来!”
詹姆斯愣住了,他瞬间明白了李凯的意思,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增加质量,你的意思是用你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