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翻涌的不是怒意,是彻底的厌烦。
她根本不在乎那点工资绩效,还有违约金。
也不在乎自己的档案上,会不会留下污点。
她只是受够了无休止的威胁,受够了从前那个在枷锁里束手束脚的自己。
和秦风在一起的日子里,那段感情曾是她最柔软的软肋。
她困在那段患得患失的绝望里,每个夜晚都在辗转反侧的煎熬中挨到天亮。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美绪彻底想通了,她再也不愿被任何人和事绑住。
要是谁要是敢再拿威胁当武器,那么结局只有一个。
瘫软在办公椅上的黄校长,此刻正用全身的僵硬确认着这个答案。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如死一般的沉默,在这间办公室无声的蔓延。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黄校长怎么也想不明白。
平日里那个连多余目光都吝于给人的林美绪。
怎么会一下子转变得这么极端?
即便她天生性格冷淡,可当初她评选一级教师的职称,还是自己推荐上去的。
而且五年前,她来学校面试。
也是自己坐在评委席上,一眼选中了她,把她招进了这所学校。
这份情分,她难道都忘了吗?
不说有天大的恩情,但好歹也有知遇之恩。
如今她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话,是不是太绝情了?
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打转,黄校长被那道冰冷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
她下意识攥紧办公椅扶手,慌乱的目光在桌面上胡乱扫过。
文件夹、保温杯、文件袋…… 想抓点什么防身。
可颤抖指尖牛皮纸袋的边缘,又被那道冰冷的视线逼得缩了回去,
最终,黄校长还是在林美绪的气势下,率先败下阵来。
她在教育行业摸爬滚打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有色厉内荏的,有表面和气,背后使绊子的。
也有像现在的林美绪一样,性格极其极端的。
可那些极端的人,最后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不是被单位开除,就是犯了错进了局子。
而她自己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熬上来的,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林美绪吃的饭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