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雪绒花变成了稀疏的雪粒,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眩晕感。
叶义康最后那胜利者般的淡漠笑意,像淬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明智的选择”……“足够宽容”……每一个字都带着倒钩,撕扯着他仅剩的自尊。
卖掉盛世。 离开江市。 斩断与叶靖川最后一丝可能。 还要确保不牵连那个……他甚至不敢去多想名字的人。
这条路,黑得看不到一丝光。但他没有退路。
叶义康的警告绝非虚言,那只掌控一切的巨手,足以轻易碾碎他,以及他身边所有在意的人和事。
盛世不仅是他的心血,更是那么多跟着他拼杀出来的兄弟们的饭碗。
他不能让它跟着自己一起陪葬,他必须为它,也为他们,找到一条生路——哪怕这生路,意味着他要亲手阉割自己的梦想。
他颤抖着手,又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吸入肺腑,带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更深的苦涩。
他拿出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那条已发送给李言淳的信息,收到了回复:
「那就好。」
每一个平淡的字,都像是在亲手埋葬着什么。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将李氏,尤其是李言之,拖入他与叶家这滩浑水,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以最决绝的方式,推开所有可能靠近的温暖,独自走入这场暴风雪。
雪,渐渐大了起来。
赵云笙掐灭烟蒂,挺直了几乎被压垮的脊背。
脸上所有脆弱、痛苦、不甘的情绪被强行剥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像一头受伤却仍不肯倒下的野兽发出的呜咽。
他没有回家,那个空旷冰冷的公寓此刻只会加剧他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