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瞳带来的剧痛尚未完全消散,但刚才穿透女尸天灵盖看到的景象。
尤其是那“黑棺郎君”四个字与钉头上蠕动的咒文之间某种阴森的同源气息,如同闪电般划过陈渡混乱的脑海。
生死关头,一股狠劲从心底炸开。
陈渡猛地暴起。
左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抓住女尸湿滑冰冷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拽。
女尸的头颅被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起,露出沾满污水的脖颈和微微张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同一时间,陈渡的右手并指如刀。
指尖缠绕着尚未散尽的幽蓝符光,在傩瞳那穿透性的视野指引下,对准女尸微张的口腔,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狠狠捅了进去。
指尖瞬间传来触碰坚硬冰冷金属的触感。
“噗嗤——!”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和骨骼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那根深深钉入女尸天灵盖,缠绕着恶毒咒文的生铁棺材钉,被陈渡硬生生从口腔内部拔了出来。
钉尖上还挂着黏腻的脑浆组织。
“嗬——!!!”
女尸的胸腔剧烈起伏,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小主,
整张脸,连同刚刚涂上的猩红“口红”区域,瞬间爬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漆黑纹路。
一股狂暴的、充满怨毒的阴冷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缝合双手的红线剧烈震颤,眼看就要崩断。
陈渡目眦欲裂,强忍着左手被头发里渗出的阴寒尸水冻僵的刺痛。
右手反手将那根沾满脑浆和黑气的生铁钉,狠狠塞进了女尸大张的、发出尖啸的口中。
同时,他抓起解剖台上那张湿漉漉的辰砂合婚帖,用尽最后力气,“啪”地一声拍在了女尸冰冷粘腻的额头上。
尖啸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女尸身上狂暴的黑气瞬间倒卷回体内,脸上狰狞的黑纹如同退潮般消失。
她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弛,像一袋被倒空的垃圾,“砰”地一声重重砸回冰冷的解剖台,再无一丝声息。
缝合双手的暗红丝线,如同被烧断的琴弦,无声地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最后一次震动。
【聘礼献祭完成!副本通关!】
猩红的提示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确认感。
陈渡脱力般地靠在解剖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冷汗混着溅到脸上的尸水,沿着下巴滴落。
右手手套上缠绕的红线消失无踪,只留下几道冰冷的勒痕。
然而,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一股新的、更加强烈的剧痛猛地从右手掌心传来。
“嘶——!”
他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看去。
掌心正中,那根刚刚被他塞进女尸口中的生铁棺材钉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粘稠、翻涌、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烟雾。
这烟雾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尸臭,正疯狂地试图钻进他的掌心皮肤。
剧痛正是源于此,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的血肉。
黑烟迅速凝聚、收缩,如同最熟练的蚀刻匠人,在他掌心的皮肉之下,烙印下一个扭曲、狰狞、不断鼓动着的——
血红色的“囍”字!
这“囍”字仿佛拥有生命,在陈渡的掌心皮肤下微微起伏、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尖锐的刺痛,像一颗寄生在血肉里的邪恶心脏。
陈渡死死盯着掌心这个妖异的烙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陈渡猛地抬头,看向解剖室唯一的高窗。
一张边缘焦黑、被雨水打湿的纸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拍在冰冷的玻璃上。
纸钱上,用同样刺目的朱砂,画着一口巨大而狰狞的棺材图案,在惨淡的晨光中,散发着不祥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