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菱乘坐的湾流G650消失在云层尽头后，田尹在“鹰巢”的停机坪上站了许久。山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身后那座盘踞在山岭间的石堡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他微微闭眼，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漫过整片庄园。

四十七个监控探头，二十八名明哨，十二组巡逻队，地下还有三层掩体，其中一层充斥着电子设备特有的低频嗡鸣——那是洛希尔家族的情报中枢。而最深处，塞缪尔·洛希尔的心跳平稳有力，比治疗前年轻了至少十岁的节律。

“等等！那什么？”田尹发现自己神识探查对方时，关注力一集中，好像看到了一些内在的东西东西。

这是，塞缪尔的记忆！

我的神识可以探查到别人的记忆，搜魂术？！

田尹震惊又欣喜。

“陈先生，”老管家亨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三步远，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爵士请您去书房。”

田尹收回神识，脸上已经挂起属于“陈长生”的谦和微笑：“麻烦带路。”

书房位于主堡三层，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险峻的峡谷。塞缪尔·洛希尔没有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而是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田尹此前未曾见过的、近乎慈祥的笑容。

“陈，坐。”他指了指壁炉前的真皮沙发，“梁小姐已经安全起飞了。不得不说，你们夫妻的感情令人羡慕。”

田尹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恭敬：“让爵士见笑了。她离家太久，孩子需要母亲。”

“当然，当然。”塞缪尔在他对面坐下，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专注，“那么，关于我们未来的合作，你有什么想法？我知道，像你这样拥有……非凡技艺的人，不会甘于仅仅做一个随叫随到的医生。”

田尹心中微动。鬼针控神术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入。塞缪尔不仅将他视为“生死盟友”，更潜意识里认可了他的“非凡”与“独立”。

“爵士明鉴。”田尹沉吟片刻，开口道，“金针转命术，博大精深。我师门传承中断多年，许多古籍散佚，药理配伍、针法进阶，都需要大量实验和资源去复原、优化。总在‘鹰巢’叨扰，并非长久之计。”

塞缪尔立刻领会：“你需要一个独立的研究基地。完全由你掌控，配备最先进的设备，充足的资金，以及……绝对的隐私。”

“正是。”田尹点头，“地点最好在纽约。信息、人才、药材的流通都更方便。规模不用太大，但安全性必须足够。”

塞缪尔几乎没有犹豫：“曼哈顿上东区，我有一处房产。独栋别墅，带地下室，邻居住得远，私密性很好。去年刚按照最高安全标准改造过，本来是给……一位需要避风的家族成员准备的，暂时空置。明天就让亨利带你去看看。设备清单你列出来，全球采购，一周内配齐。每年一千万美元的研究经费，额外支出实报实销。如何？”

每年一千万，还是起步。田尹面上适当地露出感激：“爵士的慷慨，让我不知如何感谢。”

“我们是朋友，陈。”塞缪尔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真诚，“你的技术，是无价之宝。帮助你完善它，就是帮助我自己，帮助洛希尔家族。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你在纽约，需要一个公开的身份。‘陈长生’，四十岁，毕业于……嗯，就说毕业于某所不为人知的中医秘传学院，师承隐世高人。近期才出山游历，因缘际会与我结识。这个背景，足够神秘，也经得起一般调查。具体细节，亨利会帮你完善。”

“一切听爵士安排。”

离开书房时，田尹的神识捕捉到亨利在走廊转角处，正对着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爵士对陈先生几乎言听计从，已同意上东区别墅和每年一千万经费。是否按计划植入监控？”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回应。亨利答：“明白，一级监控预案，植入型芯片暂缓，避免刺激。”

田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果然，信任是有条件的，尤其是在洛希尔这样的家族。不过，一级监控？在他神识覆盖下，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