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阴霾利刃:讲武堂的最后一课(上)

讲武堂最后一日,气氛与前几日迥异。

经过前两日思想洗礼,与利器演示的震撼,众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不少人脸上带着回味与思索。

彼此间,低声交谈着对新式战法和装备的见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带着亢奋的松弛感。

然而,当那个身着暗红色过肩蟒纹袍、身形微微佝偻的身影,被一名小太监引至讲台侧方时,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是魏忠贤。

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天启朝权阉专政,代表着诏狱、廷杖、清洗与无数士大夫的噩梦。

尽管崇祯登基后对其清算、敲打,其党羽也早已星散,但“九千岁”的阴影,依旧深深刻在许多人,尤其是文官出身或与东林有渊源的将领心头。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冷哼与倒吸冷气之声。

文官集团出身的将领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与厌恶。

几位勋贵出身的将领也皱起了眉头,神色不豫。

熊廷弼原本因前几日收获,而略显平和的面容,骤然阴沉下来,眼神死死盯住台上那苍白的脸,胸膛微微起伏。

他与魏忠贤的恩怨,可追溯到天启年间,那场几乎将他吞噬的党争漩涡。

那时魏忠贤权势熏天,大肆打压东林,而熊廷弼作为被东林诸多清流看重、寄予厚望的边帅,自然成了阉党的眼中钉。

广宁之败虽是他军事生涯的污点,但后来被下狱论死,其中岂能没有魏忠贤及其党羽的推波助澜?

虽因天启皇帝最终念及其旧功,未下杀手。

但在暗无天日的诏狱中,那些“格外关照”的折磨与险死还生的经历,熊廷弼岂能忘记?

此刻再见此人,旧日冤屈、愤懑与警惕,瞬间翻涌上来。

杨国柱同样面色沉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戍守边关,对朝中党争虽不直接参与,但也听说魏忠贤专权时,边镇粮饷被克扣、能吏被排挤、情报被混淆的种种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