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命恩人

十叶清风 安妮大诗 2941 字 3个月前

离地数丈的高度让我瞬间头皮发麻,脚边晃动的树影如同深渊,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我本能地张开嘴想呼救,却被一只带着奇异香味的手掌牢牢捂住,温热的掌心几乎贴住我的鼻梁。

背后传来陌生男人轻微的喘息,腰间的铁臂箍得生疼,仿佛要将我的骨头碾碎。

无论怎么扭动挣扎,始终被那人牢牢扣住,只能看到他袖口露出的一截白玉般的手臂,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暮色如墨浸透山林时,官兵们的火把终于冲破密林。

十数支松明火把将树下照得通明,甲叶摩擦的哗啦声与皮靴踩碎枯枝的脆响此起彼伏。

为首的把总用腰刀拨开花棘,锈铁护手在火光下泛着暗红,他踢了踢老虎僵直的前爪,靴底沾到温热的血渍,立刻嫌恶地在草窠上蹭了蹭。

都仔细搜! 他朝身后吆喝,铜哨挂在脖颈间晃出冷光,那小妮子定是藏在附近 ——

话音未落,几个兵勇已围到老虎尸身旁。

火把凑近时,能看见兽口大张的獠牙间凝着暗红血沫,舌头垂在草丛里,竟真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般。

头儿您瞧! 个塌鼻梁的兵卒用枪尖戳了戳老虎喉咙,这畜生肚子还鼓着呐!

另个瘦脸兵蹲下身,凑到虎嘴边闻了闻,突然嗤笑起来:莫不是想吞那丫头时被骨头噎着了?你看这嘴角还挂着布丝呢!

他指尖捏起的果然是片蓝粗布,正是我逃荒时穿的裙角。

火把光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铠甲上的兽纹狰狞可怖。

有人挠着头嘟囔:可老虎咋死了呢?难不成真是被噎死的?

立刻有人接话:傻小子!没见它脖颈有道血口子?定是死前跟那丫头厮打时被划伤,又急着吞人,才落了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这话引来一片哄笑,把总的眉头也舒展开,用刀背敲了敲老虎脑壳:好个烈性子的妮子!能把山君折腾成这般模样,也算条好汉了。

他们在树下绕了三圈,刀鞘不断剐蹭着树干,惊得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有个年轻兵卒望着虎尸叹气,喉结滚动着说:我昨儿远远瞧过她,梳着双丫髻,眼睛亮得像山涧水......要是能娶回家做婆娘一定不错!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拍了后脑勺:想什么呢!就算活着,也是要送进宫里的料子,轮得到你这丘八?

松明火把的青烟袅袅升上树冠,我蜷缩在枝桠间,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连呼吸都不敢带出声响。

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捂住我嘴的掌心传来汗湿的温度。

树下官兵的议论声渐渐模糊,只听见把总最后下令:砍根藤条捆了虎尸,回府报信去!就说那女娃抗命不从,被山君所食,也算全了咱们的差事。

脚步声与甲叶声渐行渐远,火把的光晕在林间晃了几晃,终于彻底沉入黑暗。

唯有山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声,还在一遍遍刮过寂静的山谷,如同那些兵卒临走时抛下的叹息,轻飘飘散在沾满血腥气的空气里。

松针在晚风中簌簌作响,最后一点火把的光晕消失在山脊线后,捂在我嘴上的手掌才缓缓移开。

带着草药味的温热气息散去,我猛地吸进一口冰凉空气,脖颈因为长时间后仰而酸痛,当我颤抖着转过头时,正撞上一双浸在暮色里的眸子。

树冠缝隙筛下的碎银光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鼻梁的轮廓像被山风打磨过的玉石,下颌线隐在阴影里透着冷冽。

离得这样近,反而看不清全貌,只觉得那双眼睛比山涧深潭更幽邃,睫羽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记忆里大哥穿着新棉袍时的英挺模样,在这张脸上竟显得粗陋了 —— 他鬓角沾着片枯叶,发尾用根简单的墨绳束着,却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夜露沾湿后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小姑娘,吓着了吧?

话音落下时,有片枫叶被风卷着掠过我们之间,他声线像山泉水漫过青石,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后腰抵住粗糙的树皮,却忘了自己正坐在离地数丈的枝桠上。失重感突然袭来,惊得我短促地尖叫出声,裙角扫过飘落的叶丛,眼看就要坠向黑暗。

别动!

腰间突然缠上两道铁箍般的手臂,将我整个人拽回温暖的怀抱。

后背撞进坚实的胸膛,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和我的慌乱节拍撞在一起。

他迅速调整坐姿,让我跨坐在他腿上,膝盖抵着树干形成稳固的支撑,掌心始终护着我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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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 他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好俊的一张脸,我瞬间觉得所有阴霾都消散了,所有恐惧都消失了。

谢... 谢谢您... 我攥紧他袖口的衣料,那是种从未见过的柔软布料,带着淡淡的冷香。

抬头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阿娘讲过的神仙精怪,忍不住惊叹出声:神仙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