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风雨渐起,结界内却静得只有烛花偶尔轻爆的声响,他守着这一方小天地,守着昏迷的人,像守着一个不容外人窥探的、独属于他的秘密。
魔界环境恶劣,暴风恶雨是寻常事,葛正瞳常常为了能吸一口干净的空气而跑到人间去。渐渐得他越发喜爱人间,讨厌魔界。他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凡人,有正常的爱恨情仇,过寻常的烟火日子。当他第一次在酒肆见到十叶时,这种渴望越发强烈。许是十叶的美貌吸引了他,许是十叶脸上的恬静表情吸引他,总之,在他见过一次之后,他就深深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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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魔宫大殿内,魔气如实质般在梁柱间流转,铜鹤香炉里升起的黑烟扭曲盘旋,映得殿中众人面容半明半暗。葛天霸斜倚在正殿中央的玄铁宝座上,鎏金镶嵌的袍角垂落地面,衬得他本就魁梧的身形愈发压迫。宝座两侧,左列站着几位面色沉凝的肱骨大臣,锦袍玉带却掩不住袖中暗藏的杀机;右列则是清一色玄衣劲装的铁手卫,个个目露凶光,指节因常年握兵器而泛着青白色,手背上狰狞的疤痕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吴鹰立在离葛天霸最近的位置,玄色短打勾勒出紧绷的肌理,左臂上缠着的绷带已尽数除去,裸露的皮肤上淡粉色的新肉取代了往日的狰狞伤口——显然,他不仅伤愈,功力怕是比从前更胜一筹。他垂着眼帘,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软剑剑柄,只需葛天霸一声令下,便能在瞬息间直取来人要害。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清风白衣胜雪的身影逆光而立,衣袂上沾染的凡尘尚未拂去,却丝毫不减其清逸之气。他缓步踏入殿中,目光扫过两侧杀气腾腾的阵仗,眉峰微挑,唇边却噙着一抹淡然笑意。
“吆!”葛天霸率先打破沉寂,粗哑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柳上仙几时得空来我魔界闲逛了?莫不是天界待腻了,想换个地方清修?”他说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给底下人传递某种信号——铁手卫们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脚边的地砖几乎要被踏碎。
柳清风却恍若未觉,拱手作揖时衣袂翻飞,带起一阵清冽的仙气,竟将周遭的魔气逼退了些许:“魔尊说笑了。”他语气温和,目光却直直对上葛天霸,“在下自不会闲逛。”
葛天霸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手指停下了敲击:“哦?那柳上仙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
“此番前来,”柳清风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客气,“是想看看魔尊和可欣仙子近来过得可好。”
“托柳上仙的福。”葛天霸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切安好。”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柳清风脸上转了一圈,“说起来,可欣正要苏醒呢。柳上仙若是思念你的师妹,不妨移步去鄙人后宫瞧瞧——正好,让她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娘家亲人,也算是全了你们的同门情谊。”
这话看似温和,却字字诛心。后宫乃魔尊私域,将可欣囚于其中已是羞辱,此刻让柳清风去“探望”,无异于逼着他承认师妹已沦为魔宫禁脔。
柳清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藏在宽袖中的拂尘穗子无风自动。他抬眼望向葛天霸,眸光清冽如冰:“魔尊既知可欣是在下师妹,便该知晓她素来心向正道,怎堪屈居魔宫后宫?”
“屈居?”葛天霸猛地拍了下扶手,玄铁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柳清风,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天界瑶池吗?”他霍然起身,魔气压得殿中烛火齐齐矮了半截,“进了我魔宫的门,是龙得盘着,是凤得卧着!可欣现在是我的人,醒不醒来、何时醒,都由我说了算!”
吴鹰的手已然按在了剑柄上,铁手卫们齐齐向前半步,玄色身影如潮水般逼近,杀气几乎要将整个大殿掀翻。
柳清风却不退反进,白衣在魔气中宛如一盏孤灯:“魔尊若是执意如此,休怪在下不客气。”他抬手拂过拂尘,雪白的穗子陡然绷直,化作一柄闪着寒光的银丝软剑,“今日,我必须带可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