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的。”周明远笃定地说道,茶香缭绕中,他的声音如铁铸般沉稳,“我已经查过,他最近正在满世界地找宋代定窑的精品,说是要为交流会做准备。我这件‘宝贝’,会通过一个最不可能引起他怀疑的渠道,‘恰好’出现在他面前。人呐,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执念,就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他太想赢了,就一定会掉进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
三天后,小马一脸兴奋地冲进淮古斋的后堂,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惊起了屋角一只打盹的猫。
“淮哥!找到了!老赵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在城西一个老学究手里,发现了一件定窑的宝贝!据说那老先生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大官,这件东西是家传的,秘不示人。要不是老赵托了七八层的关系,人家根本不带见的!”
林深心中一动,却并未表露出来。
他的“未来时间线备忘录”上记载的,正是那件成交价八百万的定窑瓷器,持有人姓“秦”,是一位隐居的大学退休教授。
这与小马打探来的消息完全吻合。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秦老先生。”林深站起身,眼神平静,袖口拂过桌角时,一丝凉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口。
秦教授的家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独栋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晚风送来桂花与泥土的混合气息,清幽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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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更是堆满了古籍,空气中有陈年宣纸的霉味、墨汁的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老人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文人风骨。
“你们就是想买我这只碗的人?”秦教授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深没有急着谈价钱,而是恭敬地说道:“秦老,晚辈林深,今天来是想向您请教的。听闻您家藏一件定窑刻花碗,能否让晚辈开开眼界?”
秦教授审视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谦逊态度有些意外。
他沉默片刻,转身从书房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盒。
盒盖开启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股沉静的樟木香弥漫开来。
一只温润如玉的白釉碗静静地躺在其中。
碗身刻着缠枝莲花,刀法流畅犀利,线条婉转自如,指尖轻抚过釉面,触感如婴儿肌肤般细腻,却又带着千年瓷胎的沉实。
釉色洁白微泛牙黄,几处“泪痕”更添古朴之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林深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跳,耳中仿佛响起一声闷雷。
就是它!
备忘录上那张模糊的图片,与眼前的实物完美重合。
这股独一无二的韵味,是任何高仿都无法模仿的——那是时间与火候共同雕琢出的灵魂。
“好东西!”林深由衷地赞叹,声音微颤,掌心竟渗出一层薄汗。
秦教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懂?”
“略知一二。”林深沉声道,“定窑‘官’字款者多为贡品,但民间精品亦不在少数。您这只碗,刻花奔逸,釉色纯正,虽无款,却比许多官窑器更具神韵。尤其是这几处泪痕,浑然天成,是当年窑火留下的独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