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幻觉吗

没等白川再叫,他甚至侧了大半个身子,送个固执的背影为赢家喝彩。

白川左手手肘杵在案桌上,撑着脑袋,静静地看了他几分钟,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桌上极有规律地一秒一点,除此之外,好半晌再无动作。

他是,方绪也是。连着呼吸,两人都同频地压着,不出一点儿气口,拔河比赛不知道什么时候加赛了一轮。

等方绪再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时,能明确感受到,后背少了那份直冷冷的烙着的视线,被镇纸压平、蘸墨刮余以及翻书展开的细碎声响取代了。

他缓缓回头,白川,顶了自己位置在抄书,垂眉敛目……

“你干嘛?”方绪有些气恼,想上前推开他,身体又梗着不愿产生肢体接触,生怕弱了自己的气势。

白川只自顾自地抄写,笔下行书如流水顺滑,不为自己所动。

“你干嘛呢?”方绪真恼了,这再一声重复,语调里带着狗崽子被逼到角落时,呲牙咧嘴的凶意。

似是觉得这样不够表达情绪,站起身泄愤踢了案桌一下,够不上小孩子跟家长吵架后回房时使劲甩门的力度,但态度在这了。

白川这才给了他一个淡淡的余光,手下的书写却仍未停歇,“师兄都不叫了?”

“……”陷入沉默,方绪只眉头轻蹙。

“唉……”白川叹了一声,“刚刚问我什么,再问一次。”

方绪愣了,嘴巴倒是跟着走了,下意识,“你干嘛?”

“给我们家小白赔罪呢……行不行?小白?”白川吟吟低低,羽毛尖尖挠人耳背。

将笔放下,抬头看着站在一边气鼓囊肿的方绪,“叫声师兄。”

半年,他也没听着半年了呢。

方绪被这两句直接锁喉了,链子还环了几个龙虾扣搭在上下眼皮,扯得酸涩发红,偏生闭不上眼。

睁大得这般委屈,白川撑在桌子上,半起身,一手挡住这双桃花眼里潋滟的水光。

再看下去,会毁了的。

方绪对这挨上来的接触反应极大,往后仰还不够,索性转了身,一把摘掉眼镜,握在手里,眼镜腿儿颤抖得在打架。

这五天,他太难受了。

电话不肯接,发出的短信又几乎全都石沉大海、或者敷衍地被打发。

师兄又要冷他了。守庐老人说师兄这根藤。是,他是,不仅在下棋时缠绕对手,也不留情地裹覆隔离自己,让他无助。

白川是什么人?他做出的决定,他方绪从来只有接受的份,他只能跟张,认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