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他轻轻起身,摸索到那个角落下方,仰头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沙沙”声停了片刻,又响了起来,这次似乎更近了些,还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类似硬物刮擦墙壁的声音。
陈羽心中疑窦大起。他摸索着地面,找到一小块从墙上剥落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片,捏在手中,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弹了出去。
“嗒。” 碎石片打在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沙沙”声骤然停止。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光芒,在头顶角落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萤火虫?这个季节,牢房深处,怎么可能有萤火虫?而且那光芒,似乎……是某种磷光?
陈羽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缓缓退回到板床边,背靠墙壁坐下,目光却死死锁定那个角落。黑暗中,再无任何声息和光芒。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这牢房里,除了狱卒和犯人,还有别的“东西”。是“黑鸮”派来灭口的?还是内卫的另一种联络方式?抑或是……这牢狱本身,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扣。内卫让他“忍耐两日”,但显然,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对方既然能在戒备森严的郡衙大牢中,将刺客送入夜宴,那么在这牢狱之中安插眼线、甚至实施灭口,也并非不可能。自己必须加倍小心。
后半夜,再无异常。陈羽在警惕中,半睡半醒地挨到了天明。
晨光再次从窄窗透入。狱卒准时送来了与昨日别无二致的早饭。陈羽依旧默默接过。那狱卒今日没有多话,放下东西就走。
陈羽快速吃完冰冷的食物,便开始在狭小的牢房内,缓缓活动身体,做一些简单的伸展,以保持血液流通和身体灵活。同时,他始终用眼角余光,留意着昨夜出现异响的那个角落。
白天,牢房内相对明亮,能看到更多细节。墙角布满蛛网和灰尘,墙壁潮湿,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昨夜那声音传来的地方,似乎与别处并无不同。
然而,当他第三次活动到那个角落附近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微小的、硬硬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用脚拨开地上的浮土和稻草,目光扫过。
是一小截……焦黑的、似乎是什么东西烧剩下的残骸?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结构。他蹲下身,装作系鞋带,快速用两根手指将那残骸捏起,藏入袖中。
回到板床边,他背对外面可能存在的窥视,小心地将那残骸摊在掌心。焦黑,质轻,有蜂窝……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昆虫被烧焦后的部分甲壳?结合昨夜那幽绿的光芒和“沙沙”声……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陈羽脑海——蛊虫?!或者,是某种经过特殊训练、能发光、能攀爬、甚至可能带有毒性的奇异虫豸!难道昨夜,是有人试图用这种虫子,来对自己做些什么?下毒?传递信息?还是……监视?
这念头让他背脊生寒。“黑鸮”精通毒术,封不害曾是太医局的人,他们若掌握一些驱使奇虫异蛊的邪术,也并非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牢狱,比自己想的更加凶险!内卫知道吗?那枚玉扣,是否能防住这些诡异手段?
他将那焦黑残骸小心地用破布包好,塞进鞋底藏匿。无论这是什么,都是重要的线索和证据。
接下来的大半天,风平浪静。陈羽看似安静地待在牢中,实则心神紧绷,留意着任何一丝异常。午饭依旧是冰冷的窝头咸菜。送饭的换了另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狱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下午,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官员来提审犯人。脚步声、呵斥声、镣铐声混杂。陈羽的牢门没有被打开。喧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远去,牢狱重归死寂。
黄昏时分,那个矮壮狱卒又来了,还是送晚饭。他放下食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快速低声道:“今夜子时,留心窗口。有人送‘灯’。” 说完,不等陈羽反应,便锁门离去。
今夜子时,留心窗口,有人送“灯”?“灯”是什么?是照明之物?还是代指消息、援兵?或者是……另一种试探或陷阱?
陈羽心中疑窦丛生。这狱卒两次传话,看似是内卫的人,但在这诡异莫测的牢狱之中,谁又能完全信任?昨夜那诡异的虫子和幽光,让他不得不对任何“异常”保持最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