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曾是本地一家游戏公司的资深工程师,因为项目上线后拒绝“自愿”降薪而被优化。
她哽咽着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被淘汰了,很丢人。直到看到你们……我今天才明白,我的经历不是我的耻辱,我只是历史的一部分,一段需要被记录下来的历史。”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茶馆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感,在这些普通人心中升腾而起。
当人心的堤坝被筑牢,技术的堡垒也必须坚不可摧。
顾沉舟几乎是以一种艺术家的狂热,投入到了档案库的建设中。
他将其命名为“去中心化存证网络”,一个听起来就让资本巨头们头皮发麻的名字。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家云服务商,而是将加密后的档案数据,切割成无数碎片,通过一套复杂的算法,分布式存储在全国三百名核心志愿者的个人硬盘中。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一个中心服务器可以被攻击或查封。
想要还原任何一份完整的档案,至少需要集齐七把由不同区域负责人持有的密钥。
这还不是最绝的。
顾沉舟通过一个技术圈内的人脉,成功将他们的存证网络,接入了国家授时中心的时间戳服务系统。
“这意味着什么?”他在视频会议里,对着林夏解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意味着我们每一次上传档案的动作,都会被国家级的时间系统盖上一个绝对精准、不可篡改的时间印记。哪怕明天我们所有人都消失了,这些记录在未来的任何一场庭审上,依然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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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将作为呈堂证供,永远存在。”
如果说顾沉舟在构筑一座坚不可摧的数字要塞,那么阿哲则在为这座要塞打开一扇通往底层的窗。
他突发奇想,联络了全国五十个城市的志愿者,在当地最大的劳务市场附近,找到废弃的旧电话亭,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改造。
他称之为——“声音邮筒”。
失业者、彷徨者、被伤害者,可以走进这个小小的私密空间,拿起电话,匿名留下一段最想说的话。
这些声音,每周由志愿者整理成一份名为《底层备忘录》的音频文件,不公开发布,而是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定向寄送至各级人社部门、总工会以及各大高校的劳动关系研究中心。
“我想告诉我那个HR,我不是懒,是我女儿肺炎住了半个月院,我真的没办法在那一周加一分钟的班。”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八年,从实习生做到小组长,走的那天,他们连我的工牌都没让我带走,说是公司财产。”
一句句不加修饰的独白,比任何报告都更具穿透力。
一周后,林夏的团队收到了一封来自某顶尖大学社会学教授的回信,信中写道:“感谢你们寄来的‘备忘录’,这是我今年读过最真实、最沉痛,也最有价值的一篇‘论文’。”
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反击者联盟”这五个字,开始褪去“网络狂欢”的标签,逐渐沉淀出一种令人敬畏的严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