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一心说:“鸡睡了。”
洛青州说:“嗯。”
“明天会醒。”
“嗯。”
“你也会醒。”
洛青州看着窗外。天黑了,看不见院子,看不见鸡窝。但他知道,鸡在里面,睡着了。他也会睡,明天会醒。醒了,喂鸡,煮粥,端碗。每天都是这样。每天都是这样,就好了。
秦蒹葭在灶台前,擦最后一只碗。她拿起那只粗陶碗,碗沿的裂纹还在。她摸了摸,然后把碗翻过来,看碗底的“洛”字。字还在,很轻,很慢,一笔一画。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碗放回去。不是最前面,是最里面。她把它藏起来了。
完整一心说:“你换了碗。”
秦蒹葭说:“嗯。”
“为什么?”
“他的碗,不能给别人用。收起来,他自己用。”
完整一心没有说话。它知道,这就是她等了这么久学会的事。他的碗,收起来。别人不能用,只有他能用。他在这里,碗在这里,她在这里。
太阳从东方升起。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二十五天,开始。
秦蒹葭推开铺子的门。洛青州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服。他看了一眼柜台。最前面,是一只普通的碗。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灶台最里面,那只粗陶碗,裂纹朝外。他走过去,端起来,粥是温的。他摸了摸碗底的“洛”字,然后喝粥。
今天他没有看任何东西。他喝了粥,把碗放回去,最里面,裂纹朝外。然后他走到后院,打开鸡窝门。两只鸡走出来,拍拍翅膀,咕咕叫。他蹲下来,看着它们。它们啄土,啄了一会儿,又走到豆子地旁边,啄了啄土。
小满从后面跑出来。
“它们出来了吗?”他问。
“出来了。”
“下蛋了吗?”
“没有。快了。”
小满蹲在鸡窝旁边,往里看。干草上,没有蛋。他伸出手,摸了摸干草,软软的。
“你铺的?”他问。
“嗯。”
“铺得厚。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