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熟了。秦蒹葭用勺子捞出来,放在凉水里。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来,递给洛青州。
“你剥。”她说。
洛青州接过蛋,烫的,他换了一下手,又换回来。他轻轻敲了敲,壳裂了。他剥开一小片,壳连着膜,不好剥。他慢慢剥,一片一片,很慢。蛋壳碎了,掉在柜台上。他剥了很久,剥出一个白白的、光光的蛋。
他把它放在碗里,推到秦蒹葭面前。
“你吃。”他说。
秦蒹葭看着那个蛋。白白的,光光的,冒着热气。她拿起蛋,掰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给小满。自己留了一小块。
“你吃。”她把那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洛青州看着手心里的半个蛋。白白的,软软的,热热的。他咬了一口,不咸,不淡,是蛋的味道。他咽下去,喉咙动了一下。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两个人正在用同一个蛋完成一次从未有过的分享。不是分粥,是分蛋。第一个蛋,一人一半。吃了,就是一起了。
傍晚,小满蹲在鸡窝旁边,看着里面。干草上,又有一个蛋。白白的,小小的。
“又下了!”他喊。
洛青州走过去,拿起蛋。还是温的。他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铺子,把蛋放在柜台上。
“明天煮。”秦蒹葭说。
“嗯。”
他看着那个蛋,又看着灶台最里面那只粗陶碗。碗在,蛋在,他在。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傍晚。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另一个蛋确认同一件事。第一个蛋分了,第二个蛋还在。明天煮,明天分。一天一天,蛋会越来越多,分的人还是这三个。不会多,不会少。够了。
晚上,铺子关了门。小满睡着了。洛青州坐在床上,没有躺下。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服,没有脱。他伸出手,看着手心。拿过蛋的手心,还有蛋的温度。他握了握,松开。
完整一心说:“今天吃蛋了。”
洛青州说:“嗯。”
“第一个蛋。”
“嗯。”
“你分了一半。”
“嗯。她一半,小满一半,她吃了一口。”
完整一心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你记住了。”
洛青州看着窗外。天黑了,看不见鸡窝,看不见院子。但他知道,鸡在里面,睡着了。明天会下蛋,明天会煮,明天会分。他记住了。第一个蛋,她吃了一口。她吃了一口,就是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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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蒹葭在灶台前,擦最后一只碗。她拿起那只粗陶碗,碗沿的裂纹还在。她摸了摸,然后把碗翻过来,看碗底的“洛”字。字还在,很轻,很慢,一笔一画。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碗放回去。最里面,裂纹朝外。
完整一心说:“今天吃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