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变了。

周擎山的脑海里，只剩下秦卫兵那句没有温度的话，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看着窗外那根刺入天穹的巨柱，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只手正无法抑制地轻颤。一丝苦涩在他嘴角蔓延开来。

是啊，时代变了。

变得他这个旧时代的老将，都快要看不懂了。

……

伏羲基地，“月桂山庄”项目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几乎要被点燃。

商业部主管刘建国，这位在华尔街拼杀了半辈子的老人，此刻激动得脖颈青筋贲张，脸色涨红。

他手里的清单纸页，被抖动的指尖捏得发皱。

“秦工！疯了！他们全都疯了！”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变形，甚至带上了哭腔。

“罗斯柴尔德！五本绝版羊皮卷手稿！只换一个C区阳台！他们说只要能让家里那个快死的老头子，去阳台上晒晒月亮！”

“还有三菱财阀！国宝太刀神武！不要房，只求在地下车库租一个永久车位！说以后可能要开车上去！”

“这份清单打印出来三十多米长，从石油、稀土到专利和古董，无所不包！”

“秦工，我们这不是在卖房！”

刘建国的嗓子眼仿佛都在燃烧。

“我们这是在把他们几百年攒下来的命根子，连根拔掉啊！”

但办公室的主位，却是一片绝对的低温区。

秦卫兵甚至没朝那份清单瞥过一眼。

仿佛那上面记录的不是足以买下半个地球的财富，而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张广寒宫生态规划图上。

图上，标记着一片小小的湖泊，旁边有一个手写的标注——“给妹妹的游泳池”。

“刘主管。”

秦卫兵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灼热的空气瞬间冻结。

“月球的游泳池，什么时候能建好？”

“啊？”

刘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还停留在那些天文数字上。

“游……游泳池？”

他下意识地解释：“秦工，月球上的水资源目前只够维生和基础灌溉。建一个游泳池？那消耗的水得以万吨计！这——这不可能啊！”

话音刚落。

秦卫兵伸出了手。

他拿过那份被刘建国视若珍宝的清单。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他将那份清单揉成一个纸团。

手腕一抖。

纸团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落入角落的垃圾桶。

咚。

纸团落地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