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鲜活又明媚的笑,晃得人眼睫微颤。
苏挽倾凝着她这般毫无芥蒂、烂漫纯粹的模样,方才胸腔里翻涌的滔天火气,竟就这般奇异地熄了大半,连绷紧的下颌线,都悄然柔和了几分。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清晰又扎心的念头,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心底。
他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些日子,早已被乐媱潜移默化地带得偏了太多太多。
从前的他,清冷孤绝,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淡漠疏离,万事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也掀不起他半分波澜。
可如今的他,却幼稚得像个赌气的小学鸡,只因这点小事,便满心满眼憋着股气,咬牙切齿,绞尽脑汁的筹谋,心心念念就只想着找补回来,狠狠讨回这口气。
他……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曾立于圣殿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眼底覆着一层薄雪,对世间万物都带着三分凉薄蔑视与漠然的大神辅,终究是被这抹鲜活的人间烟火,彻底留在了回不去的过往里。
庭院里,呐喊声、泼水声、清脆的欢笑声肆意交织,吵吵嚷嚷,沸反盈天,将沉寂的院落衬得热闹鲜活到了极致。
苏挽倾就站在这片喧嚣里,目光凝着笑得直不起腰、几乎要岔气的乐媱,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
有怅然,有无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又偏偏裹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甘情愿的柔软与沉沦。
心底空落落的,又被填得满满当当,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这凡尘烟火气,烫得人心尖发烫,却又偏偏,舍不得挪开眼。
而另一边谢伊戈维尔和路西欧配合默契,渐渐占据了上风。
最后一局,谢伊戈维尔猜拳获胜,路西欧眼疾手快,一盆水兜头盖脸泼向菲诺格莱,直接将他泼得浑身湿透。
“最终结果,谢伊戈维尔、路西欧组获胜!”乐媱高声宣布。
菲诺格莱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多瑞亚斯丝毫不在意是输是赢,他觉得快乐的不行是从没有过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