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檀多的“补充告知”如同冰冷的判决书,悬于头顶。被动等待裁决无异于坐以待毙,幸存者联盟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展开了多线并进的主动应对。

第一线:向观察员“询价”。

接待委员会调整了策略,不再仅仅是应对提问,而是开始有技巧地、在不违反“最低干预”原则的前提下,向阿耶檀多进行反向“咨询”。

“观察员阁下,”艾德里安以最冷静的意念发问,仿佛在讨论学术问题,“关于‘遗产追索程序’,根据贵庭一般流程,‘关联观察对象’通常会面临哪些可能的处置方式?是直接收缴关联遗产,还是要求提供某种形式的‘补偿’或‘监护义务’?”

阿耶檀多的几何环微微一顿,似乎在进行协议审查,确认问题是否在可回答范围内。片刻后,平淡的意念传来:“信息提供:依据《遗产继承法》及相关判例,处置方式依据遗产性质、关联度、关联方文明状态及仲裁员裁量而定。常见形式包括:1. 遗产剥离与归档;2. 关联方承担有限‘保管与研究’义务,接受定期审计;3. 要求关联方提供等值‘信息补偿’或‘规则服务’;4. 在极端情况下(如遗产高度危险且关联方无法控制),可能启动‘暂时隔离’或‘风险消减’程序。当前案例因涉及‘失格契约’及‘情感-规则’类特殊遗产,存在不确定性。”

信息有限,但至少明确了“遗产剥离”和“风险消减”是最坏的可能,而“保管义务”或“信息补偿”则是相对可接受的选项。联盟需要向仲裁处证明,他们有“保管与研究”的能力,且“门”融合的遗产碎片并非“高度危险”。

“那么,‘仲裁处’启动程序的典型时间尺度是?”雷克斯追问。

“信息提供:仲裁处处理跨纪元事务,时间尺度通常与‘文明演化关键阶段’或‘特定规则周期’挂钩,而非绝对时间。当前案例因涉及‘契约回响’新近触发,可能进入‘优先处理队列’,但具体时间无法预估。”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有时间准备,但也可能随时被传唤。

第二线:寻求“失格方”的立场。

联盟决定冒险与“意识共鸣者”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他们发送了一段包含复杂情感映射与逻辑摘要的“信息包”,坦诚告知了“悲恸挽歌”契约的发现、契约现状(守望方失格)、以及联盟与“门”因此被卷入的情况。他们表达了困惑,并询问“意识共鸣者”对此是否拥有任何记忆、态度或建议。

等待回应的过程令人焦虑。如果“意识共鸣者”因为契约被提及而产生敌意或彻底回避,他们将失去一个宝贵的潜在盟友(或至少是中立方)。

所幸,回应虽然迟来,但并未包含敌意。传来的意识波动复杂了许多,混合着“久远模糊的记忆回响”、“对‘悲恸挽歌’消逝的淡淡哀伤”、“对契约本身已无实际认同感的疏离”,以及……一丝“对联盟及‘门’因此被牵连的关切与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