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色并列,缺一不可。
铁券尚带余温时,六方代表依次上前。
霍煦庭今日难得地将青衫袖口用布条束紧,露出劲瘦的手腕。他伸出右手,指腹精准地按在铁券中央的龙鳞格上。那动作沉稳有力,不见丝毫犹疑,仿佛这一按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次。日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映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锐利。
厉晚赤色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并未如其他人那般用手指按印,而是反手抽出腰间长刀,用冰凉的刀背重重压在狼首鬃毛的浮雕之上。这个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怔,她却神色自若,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宣示镇西军的态度。
姚子恒今日特意戴了一顶新制的金冠,冠上珠玉比往常更加繁复。许是冠冕太重,在他俯身按印时,金冠微微向前倾斜,险些遮住眉眼。他急忙用左手扶住冠沿,右手匆忙将龙印按在凤尾翘起处,动作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高鸾雪今日的面纱比往常薄了些,隐约能看见下颌柔和的轮廓。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那枚盐印在她指间显得格外素净。按印时她半掀面纱,露出弧度优美的唇,盐印轻压在盐窗孔洞上时,她的指尖在铁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曜戈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狼皮猎装,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个草原少年按印时带着满满的朝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狼首火漆按在券心的凹槽里。按完后还孩子气地用手指摸了摸刚印上的纹样,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最后上前的是草原长老赤勒汗。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步履沉稳,布满皱纹的手却异常稳定。他的鹰印在空中略作停顿,而后精准地落在母版那道天然的缺刻处,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在他六十年的岁月里重复过千百回。按印时他微微颔首,雪白的胡须在风中轻轻飘动。
六指同按,铁券微微下沉,仿佛在草原大地上按下了一枚六色指纹。
曜戈抬起手指,指尖被龙鳞格烫得微红,却咧嘴笑道:
“草原上也有龙鳞格了!”
面纱后传来高鸾雪轻柔的回应:
“龙鳞之下,仍是狼鬃。”
少年曜戈低头看了看券心那道断岳刀形槽,笑容更加灿烂:
“那就让龙鳞,护住狼鬃!”
六人同时托起铁券,晨光照在六色火漆上,折射出绚烂的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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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白玉巨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秤台泛起淡淡的绿光,仿佛在为这场六方共铸的盛事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