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间传来春桃压低的声音,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闻咏仪整理了一下衣摆,坐回床边,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门被轻轻推开,春桃引着一位身穿藏青色太医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正是李太医。李太医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箱,进门后先对着闻咏仪躬身行礼:“臣参见闻常在。”
“李太医免礼。”闻咏仪示意春桃关上门,“今日请太医前来,是有私事相托,还望太医保密。”
李太医何等通透,见状便知事关重大,他点点头,将药箱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常在娘娘放心,臣行医多年,最懂‘守口如瓶’四字。不知娘娘近来何处不适?”
闻咏仪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晨起突感恶心乏力,想起上月太医说我是易孕之相,心中不安,想请太医诊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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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撩起闻咏仪手腕上的素色腕巾,指尖搭了上去。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李太医轻微的呼吸声。闻咏仪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带着手腕的脉搏都跳得急促了些。
李太医的手指沉稳地搭在她的脉上,起初神色平静,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又换了个角度仔细诊脉。闻咏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李太医终于收回手,他站起身,对着闻咏仪再次躬身,这一次,他眼底的喜色再也藏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恭喜常在娘娘!贺喜常在娘娘!您这是有孕了!约摸一月有余,胎相尚稳,脉象虽稍显急促,却是正常的孕早期反应。”
有孕了!
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闻咏仪耳边炸开,她只觉得眼眶一热,鼻尖发酸,连日来的期待终于落了实。她强压着想要落泪的冲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太医确定?没有诊错?”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臣行医三十余年,断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李太医语气肯定,“娘娘只需好生静养,避免劳累,饮食上多吃些温补的食物,莫要碰生冷寒凉之物,胎相定会愈发稳固。”
闻咏仪点点头,对春桃说:“春桃,取五十两碎银来,赏给李太医。”
春桃应声去取银钱,李太医连忙推辞:“娘娘折煞臣了,为娘娘诊脉是臣的本分,不敢受此厚赏。”
“太医收下吧。”闻咏仪看着他,语气诚恳,“一来是谢太医为我诊脉,二来……还望太医暂时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人,包括太医院的同僚和宫中其他人。待胎相再稳些,我自会禀明皇上和皇后。”
李太医心中明白,这后宫之中,孕早期最是凶险,闻常在想要保密,也是为了稳妥。他不再推辞,接过春桃递来的银钱,躬身道:“娘娘放心,此事臣绝不对任何人提及。臣这就为娘娘开一副安胎的食疗方子,用寻常食材即可,不会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