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眼睛一亮,连忙拿起银元宝,揣进怀里,躬身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话带到!只是……奴才该跟张都司说具体些,比如……”
宜妃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具体些?你就跟他说,试点动工的时候,让他‘慢些’——备料的时候,多查几遍,说砂石不够干净,水泥烧制得不够细,拖个三五日;动工的时候,让工匠们‘仔细些’,说怕浇筑得不好影响质量,再慢个三五日。等混凝土浇筑上了,他就找个由头——比如下雨后,说混凝土表面起了白霜,或者说有几处裂缝,就跟靳总督说,这混凝土看着硬,实则不结实,经不住雨水泡,还是老法子的夯土靠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切记,别让靳辅知道是我的意思。张成是靳辅的人,这事要是成了,将来他在靳辅跟前更有分量;要是出了岔子,也查不到咱们头上,顶多是靳辅管教不严,让手下人办事拖沓。你跟他说,我记着他的好,将来有机会,定不会忘了提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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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听得心领神会,连忙躬身:“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保证办妥,不让娘娘失望!”说着,又磕了个头,才揣着银元宝,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寝殿。
李忠走后,翠儿才敢上前,小声道:“娘娘,这么做……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会不会……”
“知道?怎么知道?”宜妃拿起桌上的绣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眼神里满是笃定,“张成是靳辅的得力手下,这事他只会偷偷办,绝不会声张;李忠是我的人,嘴严得很。就算试点真的拖延了,靳辅只会觉得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最多骂张成几句,怎么会想到我头上?”
她放下绣帕,看向窗外的碧桃,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闻咏仪想借试点邀功,也得看我答不答应。一个小小的试点,只要拖上十天半月,再让张成说几句坏话,皇上就算一开始信,心里也会犯嘀咕。到时候,别说邀功,怕是还要落个‘教子不实,妄议河工’的罪名!”
翠儿看着宜妃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消了大半,连忙笑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全!这样一来,景阳宫那边就算有再多心思,也没用了。”
宜妃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了的龙井,此刻竟也觉得有了些滋味。她想起闻咏仪怀孕后那副温婉从容的样子,心里的妒火又烧了起来:“闻咏仪怀着三个孩子,本就该安安分分养胎,偏要出来折腾。这次我不仅要让她的试点办不成,还要让皇上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贤德贵妃,就是个急着邀功、不安分的女人!”
她靠在贵妃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的描金牡丹,眼神里满是算计。她知道,闻咏仪的子女同盟越来越稳固,胤宸、灵瑶、胤睿都已长大,如今又怀了双龙一凤,若是再让她借着运河试点的事得势,将来在后宫里,就没人能压得住她了。所以这一次,她必须阻止,哪怕用些阴私手段,也不能让景阳宫的风光继续下去。
“对了,”宜妃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翠儿,“你再去打听打听,景阳宫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闻咏仪有没有再跟胤宸说什么关于试点的事,或者有没有让内务府的人去通州帮忙——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奴婢遵旨!”翠儿躬身应道,转身走出了寝殿。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宜妃一个人。她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神阴鸷。窗外的风还在吹,碧桃的花瓣落得更多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波,铺上一层冰冷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