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胤睿便接着道:“儿臣听闻,倭国水师善用快船,常以突袭见长,此前漳州港之败,便是因其船快、突袭猝不及防。但倭国水师亦有短板——船只小巧,不耐火攻,且粮草多储于船尾,防护薄弱。”
他说到这里,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停了,连康熙都坐直了身子——胤睿说的这些,正是兵部此前分析倭国水师时提到的关键,可一个十五岁的皇子,竟能说得如此精准?
胤睿似乎没察觉众人的惊讶,继续道:“儿臣愿随十四阿哥出征,此前儿臣曾与火器营琢磨过一种火攻战术,可借风势烧其快船,再辅以火器,定能破倭国水师。”
“你要随胤禵出征?”康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才十五岁,战场凶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胤睿抬头,眼神坚定:“儿臣虽年幼,却也知‘家国’二字。漳州港的百姓死在倭人刀下,儿臣身为皇子,岂能躲在京城里?十四阿哥年长,有领兵经验,儿臣愿为副将,辅佐十四阿哥,定不辱使命!”
他话音刚落,站在宗室列中的十四阿哥胤禵脸色便是一沉。胤禵今年二十岁,是德妃所生,向来以勇武自居,此前西北平叛时,他便随大军出征过,在皇子中也算有军功的。此刻听到胤睿要随自己出征,还要用什么“火攻战术”,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满——一个十五岁的小毛孩,懂什么领兵打仗?还想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可不满归不满,胤禵也知道,此刻康熙就在上面看着,他若是敢表露不悦,反倒会显得自己小气。于是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出列躬身道:“回父皇,儿臣愿领兵征倭。只是十五弟年幼,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儿臣怕……”
“十四阿哥不必担心。”胤睿不等胤禵说完,便接过话头,“儿臣虽年幼,却也练过骑射,寻常刀剑伤不了儿臣。且那火攻战术,儿臣已与火器营试过多次,万无一失。若十四阿哥应允,儿臣定能助阿哥破敌。”
胤禵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手,最终还是低头道:“儿臣……遵旨。”
康熙将胤禵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胤禵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傲,倒是胤睿,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胆识与谋略,难得。他沉吟片刻,刚要开口,却瞥见殿侧的屏风后,有一道浅粉色的身影轻轻动了动,随即一个小宫女低着头,快步从屏风后走出,绕过阶下的官员,悄悄走到胤睿身边,递给他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那小宫女正是皇贵妃闻咏仪身边的春桃,康熙自然认得。他没有点破,只是看着胤睿接过纸条,快速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将纸条攥在手里,重新跪好。
胤睿看纸条时,目光微微一顿——纸上是闻咏仪娟秀的字迹:“此战凶险,可带三十枚雷符,此物爆炸威力强,适用于摧毁粮草、工事,关键时能救命。灵玥若吵着要去,可让她扮成小亲兵,贴身照看便是。”
看到“灵玥”二字,胤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这个六妹灵玥,才六岁,却生了副武将相,平日里最爱跟着他摆弄弓箭、火器,若知道他要出征,定然会吵着跟来。闻咏仪这纸条,倒是替他想到了前头。
康熙见胤睿看完纸条,神色依旧坚定,便不再犹豫,一拍龙案:“好!朕准奏!”
殿内众人齐齐抬头,看向丹陛上的康熙。
“命十四阿哥胤禵为征倭大将军,总领征倭大军,十五阿哥胤睿为副将,辅佐胤禵领兵。”康熙的声音威严,字字清晰,“三日后,大军从天津卫出海,务必一举荡平倭国水师,收复失地,安抚漳州港百姓!”
“儿臣遵旨!”胤禵与胤睿同时叩首,声音响亮。
“马尔赛,”康熙又看向兵部尚书,“你即刻去兵部调兵,挑选精锐水师,备好粮草、火器,不得有误!”
“臣遵旨!”马尔赛躬身领命,脸上满是激动。
“梁清标,”康熙再看向户部尚书,“国库需全力支持征倭大军,粮草、军饷务必及时拨付,若有延误,唯你是问!”
梁清标虽仍有顾虑,但此刻也不敢再反驳,只能躬身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