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周述走过来,语气沉稳,“我是都察院的御史,专门监督官员的。要是有人敢抓壮丁,你们就找我,我定参他!新策里写得明明白白,核查只是为了核实丁口,让该免的税免了,该退的银退了,绝不多征一分钱,也绝不乱抓一个人。”
村民们彻底松了口气,纷纷围过来,有的盛粥喝,有的拿麦种,脸上的害怕慢慢变成了感激。一个年轻汉子挠着头说:“贝勒爷,是我们糊涂,听了外人的谣言,躲进山里,让您久等了。我们这就回村里,配合您核查!”
“好!”胤珩笑了,“我们一起回村,今天就把李家村的核查办了,让大家都能安心。”
村民们簇拥着胤珩、周述和张衡往村里走,路上,李老汉跟胤珩说:“贝勒爷,昨天傍晚来的那两个外乡人,说话带着宛平的口音,还问我们‘村里有多少壮丁’‘缴多少税’,现在想来,定是李谦派来的!我们以后再见到外乡人说这种话,就立刻报官!”
胤珩点点头,对张衡说:“张大人,你派两个可靠的差役,去查那两个外乡人的去向,最好能抓到,问问李谦还想搞什么鬼。”
“哎!”张衡立刻应下,心里对胤珩更佩服了——这十岁的贝勒爷,不仅能想出安抚村民的法子,还能立刻想到查谣言来源,比他这个县令还周全。
回到李家村时,太阳已经偏西。胤珩没歇着,立刻让张衡拿来李家村的户籍册,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摆了张桌子,让村民们按户来核实。素云负责记录,赵安负责丈量耕地,胤珩和周述则坐在一旁,解答村民的疑问。
李老汉第一个来,手里拿着儿子的丧帖。张衡对照户籍册,在“李铁柱”的名字旁画了个红圈,又写了“亡丁销册”四个字,然后对李老汉说:“老伯,您儿子的名字划掉了,以后您只用缴一个人的税。去年您多缴的五两税银,县衙会在三日内退给您。”
李老汉拿着改好的户籍册,手都在抖,眼泪掉在纸上:“谢谢贝勒爷!谢谢张大人!我儿子要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接着是王寡妇,她丈夫今年春天下地时被雷劈死了,里正没上报,还让她多缴了半亩田的税。赵安跟着她去地里丈量,确认只有两亩田,不是里正说的两亩半。张衡立刻把田亩数改过来,还让里正把多收的税银退给她。王寡妇抱着孩子,对着胤珩磕了个头:“贝勒爷,您真是好人,以后我们娘俩有活路了!”
村民们一个个来核实,直到夕阳西下,李家村的核查才办完——共销了5户亡丁的名字,退了12两多征的税银,还为3户缺种子的人家发了麦种。村民们都很高兴,有的拿出家里的鸡蛋,有的拿来刚蒸好的窝头,非要让胤珩他们留下吃饭。
胤珩推辞不过,只好留下,跟村民们一起坐在老槐树下吃饭。月光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着的。周述看着眼前的景象,悄悄对胤珩说:“贝勒爷,今日虽有波折,却也算圆满。只是李谦既然敢造谣,以后定还会有动作,我们得多加防备。”
胤珩点点头,手里拿着半个窝头,目光望向宛平的方向——李谦,你想搅黄试点,我偏要让试点成功,不仅固安要成,直隶要成,将来还要让全国的百姓都不受“亡丁累现丁”的苦。他咬了口窝头,心里更坚定了——改革虽难,但只要有百姓的支持,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夜深了,村民们送胤珩他们回县衙,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挂着那盏灯笼,亮了一夜,像是在为这刚有转机的试点,守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