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孙杰，语气加重了些：“孙大人说恐儿臣‘行差踏错’，可儿臣想问，自改革以来，直隶、山东可有一例民怨？可有一处乱政？反倒是此前反对改革的官员，或因贪墨被查，或因推诿被革，这些，孙大人怎不提及？”

孙杰捧着账册，手指在“直隶赋税增三成”那行字上反复摩挲，却找不出半个错处。他原以为胤珩只是侥幸在直隶做出点成绩，没料到山东、河南竟也有如此成效，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硬着头皮道：“即便如此，全国推广非同小可！各省情况不同，江南多水网，西北多旱地，你那套‘简化版’未必适用，若强行推广，岂不是害了百姓？”

“孙大人这话，才是真的‘识浅’。”胤珩这话没带半分客气，“儿臣的‘三步法’里，早有‘因地制宜’一条——江南水网多，便按田亩产量分五档核算；西北旱地多，便免新开荒田三年丁银；这些细节，儿臣已让户部拟定细则，只待陛下批复。倒是孙大人，只知反对，却从未提出一条具体的改革之策——您若有更好的法子，能让农户更快回归，能让赋税更稳，能让流民更少，儿臣立刻请陛下收回成命，让您来统筹全国改革，咱们当众比一比，看谁的法子更利民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掷地有声，殿内彻底静了。孙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反对改革，本就是为了维护旧势力的利益，哪里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之前举荐安亲王、马齐，也不过是找个由头，此刻被胤珩戳破，顿时涨得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康熙看着手里的账册，又看了看阶下从容不迫的胤珩，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将账册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孙卿，胤珩的话，你听见了？”

孙杰连忙躬身：“臣……臣……”

“你没听见，朕再跟你说一遍。”康熙的声音陡然转厉，“自胤珩推行改革以来，直隶无民怨，山东无乱局，河南流民归，这就是实绩！你说他年幼，可他能深入乡野查流民，能算出农户的丁银账，能想出‘高产稻种+免税’的法子让百姓回家——这些，比你坐在衙署里念祖制，强百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官员：“朕看改革，只看三样：一看百姓是否安居，二看赋税是否稳增，三看吏治是否清明。胤珩做到了这三样，凭什么不能掌统筹权？倒是某些人，拿着‘祖制’当幌子，实则怕改革动了自己的利益，怕流民归了、吏治清了，自己再难中饱私囊！”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保守派官员心上。孙杰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臣罪该万死！”

“你罪在何处？”康熙追问。

孙杰磕着头：“臣……臣不该无实据诋毁七阿哥，不该只知反对，不提良策……”

“知道就好。”康熙的语气缓和了些，“朕念你年老，此次便不追究你的罪，但你要记住，往后议政，多拿实绩说话，少搬祖制压人。若再如此，休怪朕不念旧情！”

“谢陛下开恩！”孙杰连忙叩首，起身时腿都在抖，不敢再看胤珩一眼。

康熙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胤珩，语气带着期许：“胤珩，全国推广的统筹权，朕依旧交给你。户部拟定的各省细则，你再把关，若有需调整之处，可直接与马尔赛商议，不必事事奏请。另外，‘改革督导官’的最终人选，也由你敲定，任何人不得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