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没那么容易。”宜妃放下手链,坐直身子,“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平日里跟咱们亲近的宫女,还有慈宁宫那边几个不待见闻咏仪的嬷嬷,就说……就说‘闻夫人办学堂,每月要从商户那里收不少‘束修’,说是办学,实则是中饱私囊,还借着教姑娘们识字,让她们给靖王殿下递消息,说是核查民册,其实是在查各家各户的底细,好拉拢人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说得太直白,要像闲聊一样,比如在茶水房、浣衣局这些人多的地方,‘无意’间提一句,让大家慢慢传。记住,千万别让人知道是咱们传出去的,若是被闻咏仪抓住把柄,咱们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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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点头应道:“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暖阁的门帘轻轻晃动了一下,门外,负责洒扫的宫女听雪正端着一盆干净的帕子走过。她穿着一身灰布宫女服,头上裹着青布巾,脸上带着几分怯懦,看起来与宫里其他不起眼的宫女没什么两样。可此刻,她握着铜盆的手却微微收紧,宜妃和王嬷嬷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雪是闻咏仪三年前安插在翊坤宫的人。那年她家乡闹水灾,父亲被洪水冲走,母亲重病缠身,是闻咏仪路过灾区时,给了她银子葬了母亲,还托人把她送进宫中当宫女,叮嘱她“不必做什么大事,只需留意翊坤宫的动静,若是有对闻家或学堂不利的消息,便想法子传出去”。
三年来,听雪一直谨小慎微,只做着洒扫、端茶的杂活,从未引起过宜妃和王嬷嬷的注意。如今听到宜妃要散布谣言诋毁闻咏仪,她心里又急又怕——急的是要赶紧把消息传给闻夫人,怕的是走漏风声,丢了性命。
她强压着心慌,端着铜盆慢慢走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引起里面人的注意。走到翊坤宫的角门时,她见守门的侍卫正靠在墙边避雨,便趁着侍卫不注意,快速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棉纸,纸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平安”二字,若是有急事,便在“平”字的竖画里多描一笔,变成“乎”字,闻咏仪安排在宫门外的眼线见了,便会过来接应。
听雪假装整理袖角,将油纸包悄悄塞到角门旁的石狮子底下——那里是她与眼线约定的接头地点。做完这一切,她又若无其事地端着铜盆,走向浣衣局,只是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雨渐渐小了,夕阳透过云层,在宫墙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金光。闻咏仪坐在府中书房里,正看着灵瑶送来的各县核查民册的汇总表,忽然听到侍女青黛禀报:“夫人,宫门外的刘嫂子来了,说有要事求见,还带了个油纸包。”
闻咏仪放下手中的笔,心里微微一动——刘嫂子是她安排在宫门外做小买卖的眼线,平日里只负责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如今特意求见,还带了东西,想必是有急事。她连忙道:“让她进来,带到西厢房说话。”
不多时,青黛便引着一位穿着粗布衣裙、头上裹着蓝布巾的妇人进来。那妇人正是刘嫂子,她进门便屈膝行礼,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给闻咏仪:“夫人,这是听雪姑娘让老奴送来的,说里面有要紧事。”
闻咏仪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棉纸,纸上写着“乎安”二字。她瞳孔微微一缩——“乎安”不是“平安”,说明听雪那边出了急事。她连忙让青黛倒了杯茶给刘嫂子,问道:“刘嫂子,听雪姑娘还有别的话吗?”
刘嫂子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听雪姑娘没敢多说,只让老奴带句话,说‘翊坤宫主子让嬷嬷传闲话,说夫人办学堂是为靖王拉拢民心,还说学堂收商户的钱中饱私囊,让宫女们在宫里传’。听雪姑娘还说,她是在暖阁外听到的,宜妃娘娘和王嬷嬷说的,要让大家在茶水房、浣衣局这些地方传,别让人知道是她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