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漠北烽烟

五月的京城已浸在燥热里,乾清宫的窗扇全开着,却挡不住殿外蒸腾的暑气。檐角的铜铃被热风拂得有气无力地晃,唯有案上那封火漆封口的急报,像一块冰,让满殿的檀香都失了暖意——急报封皮上“漠北六百里加急”六个朱字,是用边关驿卒的血混着朱砂写的,边缘还凝着未干的暗红。

康熙捏着急报的手指泛了白,指节轻轻叩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站着的户部、兵部尚书都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康熙念急报时的声音还在耳边:“准噶尔余部策妄阿拉布坦,率两万骑袭扰科布多,杀掠牧民三千余,焚毁驿站三座,劫掠粮草车百辆,边境九座卡伦已失其四……”

“传。”康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沉怒,“传胤禵、胤睿来乾清宫议事。”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刚飘出殿外,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先是胤禵,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剑眉星目间满是武将的锐气——他刚从西山演武场赶来,额角还沾着汗,铠甲上的铜扣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紧随其后的是胤睿,十三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比胤禵矮了大半个头,却走得沉稳,墨发用玉冠束得整齐,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似寻常少年的懵懂,倒有几分看透世事的锐利。

“儿臣参见父皇!”两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一刚一柔,却都透着恭敬。

康熙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你们看看这封急报。”他将急报推到案边,“策妄阿拉布坦是噶尔丹的侄子,当年噶尔丹败亡,他逃去了漠北,朕念及漠北牧民安稳,未对他赶尽杀绝,没想到他竟敢卷土重来,杀我百姓,扰我边境!”

胤禵快步上前,拿起急报匆匆看完,拳头“砰”地砸在旁边的锦凳上,眼中冒着火:“父皇!这贼子竟敢如此放肆!儿臣请战!愿率大军北上,定将他擒回京城,为边境百姓报仇!”

康熙看向胤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胤禵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弓马娴熟,去年还随他巡过边境,懂漠北的地形,确是领兵的好人选。但他没立刻应下,而是转头看向胤睿:“胤睿,你才十三,没去过漠北,但你常读兵书,说说看,这仗该怎么打?”

殿内的大臣们都愣了愣——谁都知道胤睿是诸皇子里最聪慧的,却也只是个孩子,康熙怎么会问他的意见?连胤禵都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个弟弟。

胤睿却不慌不忙,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漠北舆图上,指尖轻轻点在“科布多”的位置:“父皇,儿臣以为,策妄阿拉布坦的两万骑兵,看似凶猛,实则有两个弱点。”

他的声音清亮,却字字清晰,让满殿的人都静了下来:“第一,他虽劫掠了粮草,但漠北五月已入旱季,水草渐少,两万骑兵每日需消耗大量粮草,他没有固定的补给地,只能靠劫掠,若我们切断他的劫掠路线,他的军队撑不了一个月。第二,他杀掠牧民,失了民心——漠北的蒙古部落本就对他心存忌惮,若我们先安抚牧民,让他们归降,策妄阿拉布坦就成了孤家寡人,无水草可依,无牧民可掠,必败无疑。”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两点,连兵部尚书都没提过,胤睿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看得如此透彻。他忍不住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部署?”

“先护牧民,再断粮道,最后围歼。”胤睿的指尖在舆图上划过,从科布多到乌里雅苏台,再到额尔齐斯河,“可派一万骑兵,先去收拢四散的牧民,将他们安置在乌里雅苏台的粮仓附近,既能保护他们,也能守住粮草。再派两万骑兵,沿额尔齐斯河布防,切断策妄阿拉布坦向西北逃窜的路线,防止他去投靠沙俄。剩下的两万兵力,由大将军亲自率领,从正面追击,步步紧逼,待他粮草耗尽,再一举围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