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白就好,”胤璟站起身,理了理袍角,“漕运的事,还是请大人按章程办。若是真有难处,我可以帮着递个话给工部,看看能不能调些工匠去修治河道。至于其他的,就不必再提了。”
话说到这份上,马尔泰也知道今天拉拢不成了。他看着胤璟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万一被人听见,传到康熙耳朵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下官送王爷出去。”马尔泰也跟着起身,拉开了门。
回到正厅,宴会已经快散了。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胤禩正站在门口送客,见胤璟和马尔泰一起出来,眼神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对胤璟点了点头。胤璟也颔首回礼,没多停留,径直往外走。
刚走出澄怀园的大门,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侍卫长陈武快步上前,低声道:“王爷,方才偏厅里的话,属下都记下来了。”
陈武是胤璟的贴身侍卫,也是他的心腹,一手暗器功夫了得,更擅长暗中记录。方才马尔泰引胤璟去偏厅时,胤璟便用眼角的余光给了他一个暗示,陈武当即会意,借着整理腰间佩刀的功夫,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用炭笔在上面快速记录——马尔泰说的每一句话,都没落下。
胤璟停下脚步,接过陈武递来的小册子。册子是牛皮封的,里面的纸页很薄,字迹却工整清晰,从“八爷常赞王爷精通财税”到“户部尚书之位必是王爷的”,一字不差。
他翻了两页,指尖在“八爷”两个字上顿了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银质的印章——那是他的私章,平日里用来封存密档的。
“标注上‘胤禩党羽首次拉拢,马尔泰为使,地点澄怀园偏厅,时间康熙六十一年秋宗亲宴’,”胤璟的声音压得很低,夜色里,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锐利,“封存到书房的第三个暗格里,任何人都不许动。”
“是。”陈武接过小册子,郑重地应道。
胤璟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银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光。他知道,马尔泰今天来拉拢,不过是胤禩的第一步试探。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手段。储位之争的暗线,从今天起,算是正式拉开了。
他轻轻吁了口气,转身坐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色。胤璟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当年在长安的日子——那时他也是这样,在各方势力的试探中步步为营,最终成就了贞观盛世。如今重来一世,他绝不会让历史上的悲剧重演,更不会让胤禩这样的人,毁掉康熙辛苦打下的江山。
“王爷,回府吗?”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胤璟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回府。对了,路过国子监时,停一下,我要去看看最近新刻的《贞观政要》。”
他需要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这场暗战,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