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基层反腐除苛税——火耗银废民心安

宸乾元年八月,河南罗山县的县衙门口,挤满了交秋粮的百姓。晒得黝黑的农户们挑着粮袋,眉头却拧得比粮袋还紧——不是心疼粮食,是怕县吏又要加“苛捐”。王老汉挑着两袋谷子,排在队伍末尾,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仅有的碎银子,心里打鼓:去年交粮,县吏说“火耗银要加两成”,又收了“笔墨钱”“解银费”,原本该交五两税银,最后掏了七两,今年不知道又要多掏多少。

“下一个,王老实!”税吏张疤脸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他斜着眼扫过王老汉的粮袋,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谷子两石,按章程该交税银二两。不过今年粮价涨了,火耗银得加三成,再交五钱笔墨钱,总共二两八钱,少一文都不行!”

王老汉的脸瞬间白了:“张爷,去年火耗银才加两成,今年怎么又涨了?俺家就五亩地,实在掏不出这么多啊!”

“少废话!”张疤脸把算盘往桌上一摔,“火耗银是官府定的规矩,想不交?行啊,把你家的地契拿来抵!”

周围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有个年轻农户想替王老汉说句话,被身边的人悄悄拉住:“别管了,张疤脸是县丞的小舅子,惹不起!”

这一幕,被不远处茶摊旁的两个“商贩”看在眼里。穿蓝布短打的是监察卫队员李勇,他扮成卖布的,身边的“伙计”是当地乡学的先生,受监察卫所托,帮忙指认恶吏。李勇端着茶碗,指节攥得发白——这已经是他在罗山蹲守的第五天,每天都能看到县吏巧立名目收苛税,“火耗银”一月一涨,“笔墨钱”“解银费”更是随心所欲,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李兄弟,这张疤脸还不算最狠的。”乡学先生压低声音,“县丞赵德才更黑,去年修水渠,他收了百姓的‘摊派钱’,却没修渠,结果夏天发大水,淹了十几亩地,百姓找他要说法,反被他的人打了。”

李勇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下“张疤脸加收火耗银三成”“赵德才私吞修渠款”,又画了张简易的税目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火耗银”“笔墨钱”“解银费”“粮仓保管费”,光跟交税相关的苛捐就有七种,加起来比正经税银还多。

当天夜里,李勇带着队员摸到县衙的库房,翻出了县吏的“私账”。账本上记着:“八月火耗银加收三成,得银五十两,县丞分二十两,张疤脸分十五两”“修渠摊派钱收三百两,私分二百五十两”,每一笔苛捐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给知府送礼五十两”都没落下。

“证据确凿,收网!”李勇对队员们说。

第二天清晨,张疤脸还像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收税,突然被冲进来的监察卫队员按住。他挣扎着喊:“你们是谁?敢在县衙撒野!我姐夫是县丞!”

“我们是监察卫,奉旨查苛捐杂税!”李勇亮出腰牌,把私账摔在张疤脸面前,“你加收火耗银、勒索百姓的事,都记在这上面,还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