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映照着羌军大营外仓皇归来的数百骑。他们人人带伤,甲胄破碎,旗帜歪斜,战马口吐白沫,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为首一人,脖颈缠着染血的麻布,脸色惨白,正是侥幸逃得一命的巩唐部大酋滇吾。
他们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与营中其他正在休整、准备下一轮攻城的羌人士卒的昂扬士气,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一时间,营门附近,无数道惊愕、疑惑、继而转为不安与猜忌的目光,聚焦在了滇吾和他的残兵身上。
“是滇吾酋长……”
“怎么……怎么就回来这么点人?”
“两万大军啊!不是说去剿灭那股匈奴骑兵吗?”
“看这样子……难道是败了?”
“败了?!两万对一万五,还是野战,竟然败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迅速在营中蔓延开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许多羌人士卒心头。
滇吾根本无心理会这些目光和议论,他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张辽那杆如同魔神般的长槊,那冷漠如冰的眼神,那无可阻挡的冲锋,如同梦魇,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汉人将领,不,是任何将领!那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快!回我的营地!立刻!”滇吾用嘶哑的声音对身边亲信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他需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那个叫张辽的煞星越远越好!金城?功勋?牛羊奴隶?此刻在他心中,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一回到自己部落的营地,不顾部众惊疑的目光,立刻下令:“快!收拾东西!把所有能带走的值钱东西,粮食,都装上马车、驮马!拆掉不必要的帐篷!快!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酋长?离开?去哪?我们不是要打金城吗?”一名部落长老愕然问道。
“打什么金城!”滇吾烦躁地咆哮,牵动了脖颈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那张辽……那张辽不是人!我们两万人,被他一个冲锋就杀散了!滇良、滇豹他们都死了!全军覆没!再不跑,等他带着匈奴人杀到这里,我们就全完了!快!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