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另外,”伊万看向米哈伊尔,“关于那个‘工人权益保障委员会’,查清楚它到底有没有合法注册,主要成员是谁,资金来源。特别是,它和波波夫,以及区里那位议员,有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或人员关联。找到证据,必要时,可以‘不经意’地透露给市工业局的格里高利副局长,或者……有正义感的媒体记者。”
双管齐下,一边争夺人心,一边挖对方墙角。莫斯科的这场暗战,进入了更细致、也更关键的巷战阶段。
几乎在莫斯科波波夫煽风点火的同时,草原上,其木格面临的“后院之火”也烧到了眼皮底下。
那辆被拦下的东风卡车和那几个偷挖土壤的工人,在宝音盟长严令下,最终灰溜溜地卸土回填、狼狈离去。旗里也很快下了处理通知,对那个所谓的“红旗建筑公司”进行了罚款,并重申了生态治理区的保护政策。事情似乎得到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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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平静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合作社奶站刚刚开始收奶,就有三四户距离较远的牧民家庭,赶着勒勒车到来后,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表示,家里的牛奶“暂时不卖了”。
其木格心头一沉,走上前,温声询问原因。一个叫巴根的老牧民,脸涨得通红,搓着粗糙的大手,半天才嗫嚅道:“其木格主任,不是我们不想卖……是、是家里……有点困难。”
“什么困难?合作社的‘紧急救助基金’还可以申请,或者先预支一部分奶款?”其木格关切地问。
巴根摇摇头,眼神躲闪:“不是钱的事……是、是……”他看了看周围其他几个同样表情不自然的牧民,终于压低声音说,“有人……找到我们,说愿意出比合作社高一点的价格,收我们的奶,而且……而且是现金,当场结清。还……还能帮我们解决孩子去旗里上学借读的名额……”
其木格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市场抢购,这是有针对性的分化瓦解!用稍高的价格和更“实惠”的附加条件(现金、上学名额),诱惑那些相对困难、或者对合作社长远模式还不够坚定的牧民家庭,破坏合作社统一收奶、统一加工、统一销售的基础。
“是什么人?哪个公司的?”其木格保持镇定,问道。
“不……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公司,领头的是个汉人,说话带着东北口音,开着小汽车来的。他说他们是正规的奶制品公司,在旗里有关系,收的奶是运到外地做大品牌的……”巴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但现实的压力(现金、孩子上学)又让他难以拒绝。
“巴根大叔,还有各位,”其木格提高声音,让周围其他来交奶的牧民也能听到,“合作社收奶的价格,是参考市场价和咱们的奶质定的,可能不是最高的,但我们承诺长期、稳定收购,而且年底还有分红。更重要的是,奶站收了奶,做成‘天牧’品牌的产品卖出去,赚了钱,是大家一起分,厂子建起来,咱们的子孙后代可能就在家门口上班。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高价收奶的,他们能给咱们这样的承诺吗?今天高价收了,明天不要了怎么办?孩子上学的事,合作社也在努力帮大家争取政策,这是长久的保障,不是私人能随便许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