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风起归名园

门墩上的信封被积雪掩埋了半日,直到午后阳光晒化了表层的薄冰,才露出泛着冷意的封皮。

柳芽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壳子去开院门时,棉鞋尖先碰到了那抹冷光。

她蹲下身,用冻红的指尖捏起信封,指腹擦过寄件栏里“清理”二字,像是触到了某种淬毒的刺。

“老师!”扎着羊角辫的小满从教室里跑出来,围巾被风卷得扑到脸上,“林小雨说灶房的煤炉该添碳了——”话音戛然而止,她望着柳芽手中的信,睫毛上的霜花簌簌往下落,“又是……那种信?”

柳芽没有应声。

她撕开信封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蛰伏的东西。

用红墨水写的字迹洇在劣质信纸上,“多嘴的孩子,活不长”几个字张牙舞爪,像要从纸里爬出来抓人。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前在矫正中心被电棍戳穿膝盖的灼痛突然涌上来——那时候他们也说“多嘴的适配体,活不长”。

“都进来。”她转身往教室走去,棉服下摆扫落了肩头的积雪,声音却比雪还冷静。

教室里二十来个孩子早围在黑板前,林小雨正踮脚挂新剪的窗花。

这孩子总比同龄人多几分静气,此刻却敏锐地捕捉到柳芽攥信的指节发白,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是恐吓信?”

柳芽把信纸平铺在黑板槽上。

粉笔灰簌簌落在“活不长”三个字上,像给诅咒盖了层薄被。

“你们怕吗?”她问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擂鼓。

后排传来抽鼻子的声音。

穿着补丁裤的虎子抹了把脸:“我娘说……说怕就输了。”

“我爸爸死前也被人说闭嘴。”林小雨突然站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孩子总把父亲的遗物收在铁皮饼干盒里,此刻眼尾泛红,“他是修路队的,说山那边的矿场在埋死人。后来他就……就再也没回家。”

虎子突然攥紧拳头:“我不怕!”

“我也不怕!”小满举着冻得通红的手。

“我们不怕!”山里来的娃们跟着吼,声音撞得玻璃嗡嗡响。

柳芽望着他们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缩在矫正中心的铁笼里,也是这样的眼睛——X13号适配体实验体,编号刻在后颈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道淡粉色的疤,那里不再有自愈的热流,却长出了更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