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扑在林晚昭睫毛上,化出细小的水痕。
她望着井底翻涌的墨色,掌心虚影之钥的凉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破契的最后线索。
“阿昭!”沈知远的声音裹着风雪撞进耳膜,她转头见他正攀着井边的青藤往下跳,半柄玉骨扇插在腰间,归墟钟残片在他掌心灼出淡金色的光。
林晚昭忽然笑了,喉间的腥甜散成清冽的雪气。
她对着上方喊:“去查旧库!影司符咒的源头——”话音未落,井底的叩门声突然清晰如鼓,一下接一下,敲在她心尖上。
她不再犹豫,屈指叩了叩井壁。
虚影之钥触到井砖的刹那,幽黑的井壁像被撕开道幕布,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道。
石道两壁浮着幽蓝的光,细看竟是无数碎片在流转——老祖宗站在祠堂中央,震得供桌都在晃:“双生契,废了!”下一幕是北境的风雪里,林家商队的旗帜被砍成碎片,血在雪地上洇出狰狞的花;再是少年二老爷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老祖宗的靴面,声音带着哭腔:“孙儿发誓,绝不让家族再痛......”
林晚昭每走一步,石道便往下沉一截。
有冰凉的雾气漫过她的脚踝,那是记忆的残梦在渗透。
她忽然踉跄,眼前闪过一片晃动的烛火——是她幼时的厢房。
母亲跪在地上翻找什么,发间的银簪坠子晃得人眼晕。
“夫人!”王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说您私藏外男书信,要搜房!”母亲猛地抬头,林晚昭这才发现她眼角有泪:“昭儿,躲到床底去。”
下一秒画面扭曲,母亲被人推搡着往井边去。
王氏的指甲掐进她手腕:“你不是想查双生契吗?去井底查个够!”林晚昭想喊,喉咙却被记忆的枷锁扼住。
她看见自己缩在草堆里,只有七岁的小身板抖得像片叶子,而井边的母亲在坠落前回头,嘴型分明是“藏好耳朵”——那夜之后,她的异能突然觉醒,能听见井里传来母亲的叹息,却再没见过活人的模样。
“咳......”林晚昭捂住嘴,指缝里渗出血珠。
石道尽头的石门“吱呀”打开,露出间狭小的石室。
中央悬着具干枯的肉身,皮肤像老树皮般裂开,额间嵌着块碎晶,正是文魄灯的残片。
她伸手触碰那具肉身,记忆如潮水倒灌——
少年二老爷抱着兄长的尸体冲进林府,血浸透了他的青衫。
老祖宗站在祠堂门口,白发被北风吹得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