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那片翠绿欲滴、散发着微弱清凉气息的“佛心莲”叶子,又看了看陆云朵布满暗红诡异纹路却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脸庞,小嘴瘪了瘪,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惊恐的泪水,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哭声溢出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只被猎鹰盯上的受惊小兔子,手脚并用地飞快爬向那处藤蔓凹陷,拼命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塞进最深的角落,拉过枯槁的藤蔓遮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充满惊恐、担忧与无助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的陆云朵。
陆云朵甚至没有时间去看阿黎是否藏好。她深吸一口带着沙尘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体内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再次疯狂躁动的力量。
她不再试图去压制那狂霸的幽冥之力——那只会加速她的崩溃——反而艰难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心口那一点微弱的、源自落尘牺牲的佛光,如同守护风中残烛般,将其凝聚起来,护住最重要的心脉和识海深处那点刚刚因阿黎而萌芽的“释然”种子。
她需要力量!哪怕这力量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性!她必须保证落尘的灯不灭,也必须…不让这误入险地的无辜小丫头受到丝毫伤害!这个念头如同最坚韧的绳索,勒进她的灵魂,给了她超越极限的支撑。
小主,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依靠着背后冰冷的断壁,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动到落尘身前,用自己的脊背作为最后一道屏障。
同时,她伸出那只布满暗红纹路、指甲变得尖利幽黑的手,五指张开,狠狠地按在冰冷龟裂的地面上。掌心接触地面的瞬间,地面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
“幽冥…听令…”她低声嘶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唤醒沉睡凶兽的咒语。
龟裂的地面下,那些早已枯萎消散的彼岸花灰烬中,一丝丝暗红色的、肉眼依稀可见的幽冥死气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受到召唤的亡魂,汇聚成涓涓细流,涌入她的掌心。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她手臂上的纹路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在痛苦地挣扎着。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熄灭。而她的皮肤下,血管凸起,如同有无数条小蛇在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尽管这汇聚起来的力量非常微弱,远远不及她全盛时期召唤花海、掌控生死的威势,但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这股力量在她和落尘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扭曲波动的暗红色光晕。这光晕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不祥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压抑和恐惧。
这是她能凝聚的最后一道脆弱防线,是她用燃烧生命和灵魂的代价换来的最后壁垒。她的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然而,就在这层暗红光晕剧烈波动、勉强成型的一刹那,突然间,三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废墟的入口处。
这三道身影的出现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连马蹄声、脚步声,乃至衣袂破风声都没有。他们就像是从阴影中直接浮现出来一样,让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晨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却似乎无法给他们带来丝毫的暖意。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异常冷酷,仿佛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而为首者,正是皇城司副指挥使冷千秋!
他依旧一身锦绣华服,但此刻脸上再无之前的阴鸷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和志在必得的贪婪,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灼热的光彩,仿佛猎人终于找到了追踪已久的珍贵猎物。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扫过整个废墟,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被那层不祥暗红光晕笼罩的陆云朵,以及她身后地上气息奄奄的落尘和尚!
他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影卫。他们全身都包裹在特制的漆黑软甲之中,连面部都覆盖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甲。身形并不魁梧,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凝的感觉,眼神空洞冰冷,麻木得不似活人,唯有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阴寒杀气,让废墟本已冰冷的温度骤降,空气中仿佛凝结出无形的冰霜。他们站在那里,就像是两尊为死亡而生的黑色雕像。
“啧啧啧…”冷千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目光在陆云朵布满诡异妖冶纹路的身体和那张绝美却苍白疲惫、带着一种破碎感的脸上流连,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欣赏奇珍异宝般的审视目光,“云月公子?呵,不,现在应该叫你…陆云朵?真是…令人惊叹的杰作啊。从流沙绝地中爬出的幽冥复仇者?这力量…这形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蛊惑,“简直就像是专为开启‘瀚海秘藏’而生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