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了望塔上士卒声嘶力竭的、变了调的厉声嘶吼:“敌袭!!!正西方向!!是沙魇!!大量的沙魇群冲过来了!!戒备!全体戒备!!!”
“锵啷啷——!”兵刃疯狂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士卒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军官声嘶力竭的指挥命令声…瞬间将整个哨所从沉睡中惊醒,投入一片极度混乱与恐慌的喧嚣之中!
而在这片人为的混乱声响之下,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如同擂动的战鼓,由远及近,沉闷地传来——那是某种体型巨大的生物,践踏着戈壁坚硬地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沉重脚步声!
其间,还夹杂着一种低沉、沙哑、充满了暴虐与饥饿欲望的、非人般的恐怖嘶吼!那嘶吼声不止一道,而是成片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合唱!
沙魇!而且是成群结队的沙魇!这种通常只在戈壁最深处的死亡区域活动、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性情极度凶残暴虐的巨型蜥蜴类凶兽,怎么会突然离开它们的巢穴,成群结队地袭击这座位于相对外围区域的镇魔司哨所?!
赵坤那志在必得、即将按下的手指,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面前,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距离幽月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之遥!他脸上的得意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瓦解,扭曲成一种极度震惊、错愕、以及被打断好事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他猛地扭头望向门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混账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暴戾之气的咒骂。
功亏一篑!只差那么一点点!他恶狠狠地、如同要将幽月生吞活剥般瞪了一眼依旧“毫无知觉”的幽月,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但外面的情况显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沙魇群的冲击,绝非小事,一旦哨所被攻破,所有人都难逃一死!他身为此地最高长官,绝不能置身事外。
“算你走运!”赵坤极度不甘地、几乎是咬着牙收回了那缠绕着邪气的手,阴邪能量瞬间消散。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被惊动的蝙蝠般猛地一晃,带起一阵阴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疾无比地冲出了土屋,融入外面那片混乱与杀伐的喧嚣之中。
木门在他身后因为惯性而猛地晃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土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但与之前那压抑的寂静不同,此刻的寂静中,充斥着外面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兽吼声、以及建筑物被撞击、倒塌的轰鸣声!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内部的阴险算计,转向了外部的、更加直接粗暴的生死威胁!
幽月缓缓地、极其谨慎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清澈如水,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被迷香和药物影响的痕迹?只有冰封千里的杀意与劫后余生的凛冽。刚才那一刻,赵坤指尖那阴邪污秽的能量几乎触及她的皮肤,她体内的幽冥之力已经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反击!那千钧一发的危机感,让她此刻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丁尘也几乎在同时“醒”来,动作敏捷地翻身而起,脸上再无丝毫睡意,只有无比的凝重与警惕。他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小心地向外窥探了一眼,随即退回,压低声音急促道:“外面乱成一团!火光冲天,确实是有大量的沙魇在冲击哨所围墙!赵坤已经赶去指挥了。”
幽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侧耳倾听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沙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以及兵刃砍在坚硬鳞甲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秀美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场突如其来的沙魇袭击…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就在赵坤即将对她施展搜魂邪术的关键时刻?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有什么别的力量,在暗中干预了这一切?
戈壁的夜,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变得更加危机四伏,也更加扑朔迷离。
而她与丁尘,被困在这风暴的中心,前有狼,后有虎,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